石虎是羯族的左帥。

這個稱號已經斷了上百年了。老一輩的人講古的時候偶爾會提起來，當年羯族鼎盛的時候，族中設一王二帥，王居中，左帥掌征伐，右帥管牧政。

後來族人離散，帥位空了一百多年，了傳說里的東西。

西梁王把這個位子賜給了石虎。

羯人的規矩，“封”是漢人那套，蓋個印發個文書就算數。“賜”不一樣，要在族人面前宰一匹白馬，用馬塗在賜者的額頭上，然後由族中最年長的老人念一段祝詞。

這套東西繁瑣得很，但所有人都認。

從那天起，羯族上下見了石虎，行的就不是軍中那套見將禮了。拍甲、低頭、讓路。這是族人對帥的禮，比對王差一級。

只差那麼一級。

此刻這條街上，所有人拍的都是這個禮。

沒人問他要幹什麼，沒人問他往哪去。

左帥的鐵椎都拎出來了，還問什麼？

石虎走在最前頭，鐵椎從肩膀上放下來了，提在右手裡面，椎頭着地皮往前面拖着走，每走一步就磕一下石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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