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
天剛蒙蒙亮，巷子里就有了靜。

坊北方向，金屬磕的聲響一陣接一陣，有人在拿刀背砸門板。跟着羯語的吆喝聲蓋過來。

牆底下的人影開始挪。有的往牆底下，拿破被子蒙住腦袋；有的撐着胳膊往起爬。

趕人的來了。

羯兵了進巷子，拿鞭子把能的壯勞力趕出去修城牆、搬石頭、挖壕。干一天活，晚上放回來。什麼報酬都沒有。跑不的挨鞭子，倒在路上起不來的，拖到牆底下丟着，跟路邊的碎磚爛瓦摞在一起。

范大鎚蹲在牆底下，聽見吆喝聲，站起來拍了拍上的土。

“又來了。”

他回頭看了一眼巷尾趙大娘的方向。

咬了咬牙，往巷口走。

該去的還是得去。不去就會被盯上，盯上了就有人過來查。趙大娘代了，該干苦力的照常干，別讓羯兵起疑心。

范大鎚走到巷口，見冬瓜從棚子底下鑽出來。矮個子了手，湊上來低嗓門說了一句：“昨晚吃了東西，今天有勁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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