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，渭水已經封凍。

林川站在華城頭，往西看了很久。

天是灰的，從腳底下的城磚到遠的地平線，一片死沉沉的鉛。什麼都沒有。禿禿的關中平原鋪展開去，偶爾能看見幾從枯草，像老人頭頂上最後幾髮。

他知道那個方向有什麼。

長安，西梁王，還有幾百萬等着活命的百姓。

城頭上風，刮在臉上就像拿刀子在剌。大氅被吹得往後扯，他沒攏，就這麼站着。城牆底下的兵馬正在收拾營帳，輜重車隊排出了老長的一溜，馭手們着手跺着腳，裡白氣一團一團地往外冒。

“公爺，各部已整備完畢。”

胡大勇騎馬過來，在城牆下勒住韁繩，

“狼衛兩萬，霍州營一萬七，輜重車隊三百餘輛。韓明部已在道匯合點等候。”

林川點點頭，又往西邊看了一眼。

潼關在手，華城也順利拿下，西梁王在長安城，手頭還着五萬騎兵，加上其他雜七雜八的，賬面上至十萬人。

但賬面是賬面，人心是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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