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倒是把困和尚噎住了。

禪杖在手裡挲了半天，沒找到接話的茬口。

大棒槌抓起一燒了半截的木柴，嗷的一聲燙得甩了出去，木柴在地上彈了兩下，滾進灰堆里。

他罵了句話，乾脆拿手指頭大地，一邊一邊嚷嚷：

“大牛家的那個，男人死在鹽井裡，留下一個娃，才三歲，話都說不利索，整天蹲在門檻上等他爹回來。老何家的婆娘，男人讓党項人砍了，一個人拉扯三個崽子，大的七歲背着小的上山撿柴，都摔斷了。還有李寡婦，懷着六個月的肚子被人從窩棚里趕出來，要不是遇上公爺收留，娘倆怕是早死在路邊了。”

他說到這裡，手指頭在地上出一個坑。

“公爺罰我，罰得對。我不該搞。但公爺給了我一條路——你拿銀子把人娶了，給人家一個正經名分。娃兒有爹，婆娘有人養。這事辦了，那三家就不是寡婦帶孤兒了，是一家人。”

大棒槌把手指頭從泥地里拔出來，了。

“老子還能憑空多了仨兒子倆閨。”

困和尚擼着禪杖，沒吭聲。

大棒槌哼了一聲，繼續念叨：

“老子每個月的餉銀，就留一，剩下的全劈三份寄回去。立了軍功，賞銀一到手，先給三家分。二百兩銀子，老子攢了快兩年，還差六十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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