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雜碎！還有豆醬！這幫孫子在前線吃豆醬配干，外頭的人連草都嚼不着！”

他罵著罵著，聲音就啞了。

豆醬罈子摟在口，四十多歲的糙漢子，蹲在糧倉門口嚎啕大哭。

盧水胡的近千口子族人，終於能活下去了。

沒人笑話他。

在場六千多號人，哪個不是得前後背？北山的那幾個小部族，上個月還有人死過娃娃。

二狗雙手抱在前，靠着倉牆，看着眼前黑的人頭。

張春生在旁邊拿炭筆往布條上快速記錄，一座倉一座倉地清點完。

“師爺，十二座倉，粟米六倉，麥子三倉，干一倉，雜糧豆料一倉，鹽漬菜蔬一倉。算下來，說夠兩萬人嚼用半年。”

二狗點點頭，幾步上高的糧垛，腳底下的油布發出嘎吱的聲。他往下瞥了兩眼，底下黑的人群眼睛早就綠了，死盯着他。

“分糧前，老子有幾句醜話，得先擱在明面上說上一說。”二狗扯開嗓子。

周圍瞬間安靜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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