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貴生站在高台上給他們加油：“再加把勁！把這圈死水踩乾淨，今晚伙房宰羊給大夥開葷！”

底下的糙漢們聽了這句，腳底下踩踏的頻率立馬上了一個台階。水車轉得飛起。雜七雜八的狼戎土話夾雜着漢話的調笑聲，把冬日河道的風聲都蓋了下去。

踩到後頭，有個狼衛的漢子實在扛不住了，大筋，一把抓住旁邊的橫杆。

後頭排隊等着替換的人急了，用草原話罵罵咧咧地催。

“滾下來！換老子上！”

“你行不行啊！踩個水車跟踩蛋一樣！”

年輕人被罵得面紅耳赤，咬着牙又蹬了幾下才讓出位置。下來的時候兩條打着擺子，一屁坐在橋板上。

過了半日，第一個圍堰部的水位，終歸生生到了人膝蓋骨以下。

水車不到底。剩下的殘水混着黃河深積了百年的黑泥，幾條沒來得及跑的小黃河鯉魚，在泥窪里瞎撲騰。

“換傢伙事！下活人！”

王貴生一聲令下。

幾個鐵林谷的老匠人了外，膀子繫上麻繩。周遭狼部的人幫着放梯。領頭的老傢伙孫長順，幹了一輩子土木活，着兩隻長滿老繭的手，頭一個順着繩子往堰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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