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傢夥，原來一直揣着呢。這一路從鹽池跑到府衙，趕慢趕鞋都來不及換，結果懷裡里早就裝了這玩意。

那方才說什麼等條件湊齊——沈大人你可真行啊，揣着方案等條件？你等的條件就是讓公爺先罵你一頓？

堂下幾個屬也面面相覷。

這位沈大人平日里摳摳搜搜，連衙門口的破匾額都捨不得花錢換，誰能想到懷裡揣着一份要命的大方案？

林川接過那沓紙，抖了抖上頭的鹽渣子。

紙上麻麻的蠅頭小楷，寫了改，改了寫，有些地方劃了三四道杠子又在旁邊重新補上批註。墨跡深淺不一，顯然不是一天寫的，有的字跡濃黑乾脆，有的淡得快看不清，大約是墨快沒了在鹽池邊上蘸着清水將就寫的。

幾張紙上，上面詳細列了十七件要做的事。

大到碼頭選址、道走線、中條山伐木場的開闢規劃，小到修渠要用多條石、鹽倉地基要打多深的樁子、雇一個石匠一天該給幾文工錢。

連每月消耗多斤鐵都給算出來了。

林川翻到最後一頁，看見角落裡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小字，又被劃掉了。湊近辨認，依稀是“若公爺允准撥銀，可否先支三千兩應急”。

劃掉了。

到底還是沒好意思留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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