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州府衙大堂。

地磚連夜拿水潑洗過三遍，隙里的陳年污垢剔得一層不剩，還特意熏了從汾州帶來的便宜降香。那幾斑駁的承重柱子已經盡數裹上了素布，掩去破敗寒酸，襯得滿堂肅穆規整。

林川坐在主位上，渾不自在。

上這套賜的四爪蟒袍，配着紫金冠。行頭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，領口極，金線滿繡的紋路硌着皮，脖頸轉一下都覺得刮人。

這一年來，從西北一路砍到江南又推到山東，推着當今聖上登基，靖難侯的封號還沒焐熱，轉眼又了護國公。

這排場他實在不習慣。

這服穿在上，遠不如那件滿是塵土污的戰甲舒坦。有這功夫坐在高堂大把時間發獃，還不如去城東那片營地，看王貴生剛鼓搗出來的新火槍。

可今天這場面避不掉。這是秦明德生生塞到他手裡的差事。

堂下，分列兩廂站着幾十號州縣主事，大氣都不敢多。排在左首第一位的，正是青州主事秦明德。

此時，這位老丈人兩手一攏，整理了服下擺，踏出隊列半步，沒有半分猶豫，雙膝點地。

“下青州主事秦明德，率晉地各州主事，叩見護國公！”

話音一落，後幾十號員不論資歷深淺，齊刷刷全部起袍角，順勢跪倒一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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