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西梁王在長安登基，另立新朝，已經過去了三個月。

三個月。

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。

夠一茬麥子從苗長到膝蓋高，夠一個新生兒學會翻，也夠一個剛建立的政權從上到下爛窟窿。

傷的斥候被帶進城的時候，西梁王正坐在城樓上烤羊。

這是他的習慣。

每天傍晚，只要沒有軍務纏，他就讓人在城樓上支起炭爐，親手烤一條羊。用的是從河西帶過來的羯族烤法，羊上划幾道口子，塞進鹽，大火炙到外皮焦脆，再用小火慢慢煨。

滿城樓都是香。

底下的守軍聞得到，吃不着。

斥候跪在地上，渾是土，角還掛着漬。他是從渭北驛道上被党項馬匪截了之後逃出來的，同行四個騎手死了三個，裝軍報的皮囊也丟了，容全憑一張。

“稟……稟王上，涇糧倉被燒了。三千石軍糧，一粒沒剩。”

西梁王手上切的作頓了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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