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回到後宅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

今天理了三撥商隊的糾紛，又跟周虎核對了一遍城防值表，還空去渡口看了新船建造和水軍練的進度。一天下來，腦子裡嗡嗡的。

推開院門，一羊的膻香混着烤饢的焦香撲過來。

阿依蹲在院子里的土灶旁，拿着一鐵釺子在翻烤架上的。火映着的臉，鼻尖上沾了一點灰。穿着一件駝城部婦人常穿的窄袖皮袍，腰上系著塊藍布圍，頭髮編兩條辮子垂在前，辮梢綴着幾顆綠松石珠子，是親時罕送的。

“回來了？”阿依手裡的釺子翻了一下。

“嗯。”二狗在門檻上坐下，彎腰解靴子。

左腳的靴帶纏了三圈才解開，累得他直咧。

“洗洗手去。那裡有熱的，我燒了半天了。”

二狗應了一聲，腳踩着地走過去，洗了手，又抹了把臉，走回灶邊，往鍋里探了一眼。

除了烤羊排，還燉了一鍋糜子粥，粥里擱了幾塊風乾的牛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
“今天咋回來這麼晚？”

阿依把烤好的羊排夾到一個陶盤子里，遞給他一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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