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仲皺眉道：“秦醫所言，確是治本之策。然則……眼下正值寒冬臘月，滴水冰。城中百姓，尤其是流民營里的苦命人，早已是缺食，許多人僅靠一件破襖、一床爛絮勉強寒。若將他們這僅有的被褥盡數焚毀，無異於奪其命！即便我等有心救濟，一時間又去哪裡籌措這數千人的冬被褥？這……這如何行得通啊！”

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，澆在了剛剛燃起的希之火上。

帳頓時安靜下來。

幾位醫面面相覷，意識到了這個看似簡單直接的辦法背後，是何等殘酷的現實。

是啊，焚滅虱，說起來容易。

可對於不蔽的流民而言，那件爬滿虱子的破襖，可能就是他們全家熬過這個冬天的唯一指。

強行焚燒，恐怕疫未平，民變先起。

秦硯秋也愣住了，專註於病理，一時竟未慮及此節。

一時間，眉頭簇了起來。

這確實是個兩難的死結：不徹底滅虱，疫無法控制；強行焚，又可能將百姓上絕路

所有人的目，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始終沉默的林川。

林川的目掃過眾人，最後落在杜仲擔憂的臉上，緩緩開口：“杜老所慮極是。民生多艱，我等行事，豈能不顧百姓死活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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