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《商君書》言’治世不一道，便國不法古’。屬下從前總覺得這話是法家詭辯，直到看見鐵林谷軍民同吃一鍋飯，軍民，民擁軍，一個小小的山谷竟能如此運轉，若是一縣呢？一州呢？就像學堂新募的老先生，前幾日還在念叨‘民可使由之，不可使知之’，見谷里孩都能讀《算經》，會記田畝賬，轉頭就改了口，說這是‘教民以時’的正道。”

“你說的是不假。”

林川的語氣里了幾分抵，“可鐵林谷是個小地方，攏共就這麼些人，規矩好改。可外頭的世界大了去了……”

“屬下以為，當學《孫子》’謀定而後’之法，先深耕一地，再徐圖一域，《論語》有雲’速則不達’，此之謂也。”

南宮珏指着案上的輿圖：“如今鐵林谷這方寸之地，已是規矩井然、生機漸顯，恰如投石湖，漣漪自會循勢漫開。咱們的新制，原不必急着求天下盡識，不妨先從青州試起。”

他指向輿圖上毗鄰的青州地界。

“青州與我谷往來最，若能吸引青州的文人舉子來谷中，自然會讓他們親眼瞧見谷里的活法。子如何分擔事務，軍民共餐如何齊心，連老農都能握着算籌核收。這些親眼所見的實在好，比千言萬語都有分量……”

他繼續說道，“他們回去後，哪怕只在茶肆里隨口一提鐵林谷，也勝過咱們費盡心機去遊說。《周易》言’窮則變，變則通’，青州的文人先通了，其他州府自然會跟着看。到那時，不用咱們求着他們認，他們自己就會尋過來……”

……

不論如何，該做的準備已陸續鋪開。

正如南宮珏所言，變化從不是一蹴而就的事。

早先種下的種子，有的依舊在蟄伏，有的開始生發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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