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褪盡，天邊漾起魚肚白。

鐵林谷從沉睡里睜開眼。遠的校場傳來戰兵們練的號子聲，許多孩追逐打鬧着，奔向食堂方向，嘈雜聲混在蒸籠的熱氣里飄向遠。

天大亮的時候，工坊區開始熱鬧起來，叮叮噹噹的敲打聲、拉鋸聲此起彼伏，像無數琴弦在晨里震，着熱騰騰的生機。

如今的鐵林谷，帶着半軍半民的利落勁兒。

日常練有小旗伍長盯着，開荒、修渠、建房有工頭調度，就連每日的工分登記、糧草分發，都有專門的帳房先生一筆筆記着，井然有序。

考慮到鐵林穀日後的消費場景，林川也推出了不能讓普通勞工也能賺銀子的政策。

“革新榜”就是其中之一。

簡單說，就是誰有新點子，能讓織布快些、打鐵省些力氣，或是能琢磨出更合用的農，都能往上面遞條子，不識字的就當面去說，一經採用，都有賞銀。

告示區的木榜上，已經用硃砂寫着各式被採用的懸賞，從“改良紡車賞糧一石”到“制出省力打水賞銀十兩”，陸陸續續已經記錄了二十多個。

先前總有人覺得這榜子虛張聲勢，直到上個月，燒窯的老頭琢磨出用石炭渣混着黏土砌窯的法子，真就領了賞銀。打那以後，遞條子的人漸漸多了，木榜上的紅筆字添了又添，倒真攢下些實在的新鮮法子。

“老人家，您慢點說，我先記下來……”

年輕的登記員把筆往硯台里蘸了蘸，看着面前的老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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