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雨過後。

雨水浸的土地泛着黑紅的泥濘，像被反覆澆後又晒乾的破布。

秦知縣——哦不，現在是秦同知，踩着黏稠的淤泥，滿臉悲苦地往前走了幾步。

幾日前還冒着炊煙的村落，如今只剩焦黑的骨架。

幾未燒盡的房梁斜在廢墟里，雨水順着焦木滴落，坑裡積着暗紅的水，不知混了多。

橫七豎八地歪着。

有個婦人蜷在井台邊，半邊子焦黑，另半邊卻蒼白如紙。井繩斷了，軲轆上纏着半截髮辮，不知是的，還是孩子的。

秦同知蹲下，向黝黑的深井。幾孩子的漂浮在下面，已經看不出模樣。

隨行的衙役中，已經有人乾嘔了起來。

那氣味確實令人窒息。

雨後的空氣本該清新，此刻卻蒸騰着令人噁心的味道。那是焦糊的皮、漚爛的糧食、還有浸泡在雨水裡慢慢膨脹的，所有味道糅在一起，扯得人腸胃翻攪。

山坡上傳來馬蹄踏碎枯枝的聲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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