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“歇會兒烤烤火，”青嵐域主往火盆里添了塊松柴，松脂的香氣混着暖意漫開來，“這雪一時半會兒停不了。”靈木域主放下掃帚，了凍得發紅的手，剛湊近火盆，就見青嵐域主遞來副手套，茸茸的，還帶着餘溫，“去年你說掃雪凍手，我讓阿月做的。”靈木域主接過戴上，指尖到里的絨，忽然笑了，“你倒比我自己還上心。”青嵐域主着他被手套襯得更顯修長的手，耳尖悄悄紅了，“總得有人記着。”）

灶房的大鍋里，正燉着當歸羊湯，咕嘟咕嘟的聲響混着香飄滿了竹屋。阿月正往湯里撒着薑片，姬雲帆抱着一捆乾柴進來，靴底帶進來的雪落在地上，很快化了水，在青磚上洇出小小的痕。

（“夠不夠柴？”姬雲帆把柴堆在灶邊，彎腰看鍋里翻滾的羊，熱氣撲在他臉上，把睫都打了，“我再去劈些？”阿月用勺子攪了攪湯，白汽模糊了的眉眼，“夠了，這鍋湯要慢燉才香。”正說著，忽然被濺起的湯燙了下，慌忙手時，姬雲帆已手握住的手腕往涼帶，指腹的溫度比湯還燙，“仔細些，”他聲音放得很輕，像怕驚散了灶間的暖，“去年你也被燙過一次。”阿月低頭看着兩人握的手，鍋里的羊湯還在滾，心也跟着“怦怦”跳得厲害。）

玄冰域主的冰窖了天然的冰室，沙海域主正蹲在冰窖角落，往一個大陶罐里藏着什麼，冰屑落在他發間，他卻渾然不覺，只盯着陶罐口笑。

（“藏什麼呢？”玄冰域主抱着一摞冰磚走進來，冰磚相撞發出清脆的響，看着沙海域主神秘的樣子，眼底漾起層淺笑意，“莫不是又藏了海邊撿的貝殼？”沙海域主連忙把陶罐蓋好，轉時帶起一陣涼風，吹得玄冰域主鬢邊的碎發飄了飄，“是給你的，”他從懷裡出顆圓潤的石子，石子在燭下泛着藍，“深海里的暖玉，據說能驅寒。”玄冰域主接過石子，指尖剛到，就覺一溫流順着指尖漫上來，往冰窖深瞥了眼，那裡藏着去年沙海域主送的珊瑚，此刻正覆著層薄冰，像裹了層剔的糖。）

玄黃域主坐在暖榻上，蓋着厚厚的棉毯，看孩子們在院里堆雪人。靈木域主正幫孩子們給雪人安鼻子，用的是顆紅通通的山楂，青嵐域主則在一旁滾着雪球，時不時往靈木域主那邊，見他耳尖凍得發紅，便悄悄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，等會兒好遞過去。

（“再大些才穩當，”青嵐域主把滾好的雪球往雪人上摞，雪沫子濺在他肩頭，“不然風一吹就倒了。”最小的孩子舉着山楂跑過來，腳下一差點摔倒，靈木域主手扶住他，自己卻往後踉蹌了半步，正撞進青嵐域主懷裡。青嵐域主手圈住他的腰，掌心隔着棉都能到他的溫度，“都說了當心些，”他聲音裡帶着點不易察覺的，“雪地里。”）

暮染窗紙時，竹屋的暖炕上已擺好了碗筷。阿月端來剛出鍋的蒸餃，姬雲帆提着溫好的米酒，玄冰域主和沙海域主抱來一壇羊湯，靈木域主和青嵐域主則在給孩子們分發暖手爐，銅製的手爐燙得人心裡發暖，連呼吸都帶着白霧。

玄黃域主喝了口羊湯，暖意從胃裡漫到四肢百骸，他看着孩子們捧着蒸餃吃得臉頰通紅，忽然指着窗外：“你們看那纏春藤，雪着倒像條玉鏈子，開春定能長得更旺。”靈木域主往窗外去，青嵐域主的劍穗還纏在枯枝上，此刻覆了層雪，倒像串晶瑩的珠，“等開春發了新芽，我再搭個更高的竹架，”他轉頭看向青嵐域主，目落在他被炭火映得發亮的眼底，“你說好不好？”青嵐域主剛點頭，角的笑意就像被風吹開的雪，漫得滿臉都是。

夜深時，雪還在下。孩子們在暖被裡睡，角還沾着湯的油。竹屋裡的炭火還旺着，玄黃域主在給孩子們掖被角，靈木域主幫着青嵐域主添炭火，阿月和姬雲帆在收拾碗筷，玄冰域主正把沙海域主送的暖玉放進的錦囊，沙海域主則在給的冰磚刻着花紋，說要刻纏春藤的樣子。

風卷着雪花敲打着竹窗，纏春藤的枯枝在雪地里靜靜伏着，像在積蓄着力量。裂界址的冬夜，就這樣浸在羊湯的暖香與炭火的溫里，像那床蓋在上的棉被，厚重踏實，暖意綿長，纏纏繞繞，漫過了又一季相守的安。

待到來年冰雪再融，纏春藤定會出更的芽，沿着舊年的痕，纏着新歲的暖，一圈圈，一年年，繞着這竹屋，繞着屋裡的人，把裂界址的時，纏解不開的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