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眾同僚之中，林厚山表現得最為熱和善，快步上前握住張軍的手，語氣看似關切實則暗藏鋒芒：“張副專員，此番你着實遭了大罪。地方基層不比京城中樞，行事事還需三思而後行，凡事多斟酌分寸才穩妥。”

這話弦外之音眾人聽得一清二楚，在場一眾幹部個個心思亮，卻無人敢出言搭腔，全都默默靜觀二人言語鋒。

宋歌素來直爽，哪裡忍得住這般怪氣，當即面一沉直言回懟：“林專員此言未免不妥！莫非惠這片土地，就不是咱們黨執掌的天下了，就不講組織規矩與公道是非了？還是說這惠就是你林家的天下了？……”

宋歌這話擲地有聲，一字一句砸在病房裡，原本就略顯沉悶的氣氛瞬間僵住。

林厚山臉上那副偽善寬厚笑容瞬間凝固，握着張軍的手也下意識鬆了，他沒想到宋歌是真敢把這事直接挑明，眼底閃過一慍怒，卻又礙於在場都是專區領導，不好當場發作，只能沉下臉呵斥道：“宋同志，請你不要口無遮攔！這裡當然是我黨的天下，你也是黨員幹部，請你注意自己的言詞，不要說這些無組織無紀律的話！……”

“我無組織無紀律？”宋歌毫不懼，直腰板站在病床邊，眼神銳利地看向林厚山道；“林專員，我丈夫為專區副專員、公安長，在惠地界遭人暗算，負重傷昏迷不醒，兇手至今沒有明確說法，您作為惠專區的行政專員，不去追責幕後黑手，反倒在這裡怪氣！咱們共產黨人講究的是實事求是，全心全意的為人民服務，連領導幹部造了刺殺，還要被領導職責？這要是傳出去，專區的幹部群眾該怎麼想？……”

本就是出高幹家庭、見過世面的人，又跟着張軍多年，骨子裡帶着一剛直，平日里溫顧家，可誰要是以為弱可欺、到的底線，那可就大錯特錯了。這番話有理有據，又扣了政治立場，任誰也挑不出病來。

張軍躺在病床上，雖子虛弱，卻一直冷眼看着，此刻輕輕咳了一聲，抬手拉住緒激的宋歌，聲音依舊沙啞道；“媳婦兒別說了，林專員畢竟是領導了，你怎麼能頂呢！即便他說錯了也是對的，我們作為下屬聽着就好！……”

他看似在勸阻妻子，實則話裡有話，一句“好意”直接點明了林厚山的虛偽，隨即轉頭看向陳瑞和一眾常委，緩緩開口：“陳書記，各位同志，多謝大家挂念，只是這次針對我的刺殺絕非偶然，背後肯定是有一個幕後黑手在推，肯定是有意的謀害國家幹部，我會讓惠整個公安系統進行全力排查，勢必查個水落石出，絕不能讓這些敗類敗壞我黨的在人民心中的名聲！……”

陳瑞見狀，連忙打圓場：“張軍同志說得對，你安心養傷，破案維穩的工作，專區會全力支持公安開展，務必嚴懲兇手，給你、給組織一個代。……”

其他常委也紛紛附和，場面總算緩和下來。林厚山心裡憋着一氣，卻只能順着話頭假惺惺叮囑張軍好好休養，再不敢多說半句弦外之音，一行人又客套了幾句，便陸續離開了病房。

等人都走，宋歌握着張軍的手道：“都怪我，剛才沒忍住，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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