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德喝了口茶，接著說道：“楊建國作為一名黨員幹部，他任人唯親，破壞組織原則！把自己的侄子，把一個毫無建樹的頭小子，生生提拔到副科長的關鍵崗位！這是把國家的工廠當自己家的祠堂了嗎？這是嚴重破壞黨對幹部的使用政策，是搞封建家族式的帶關係！……”

李懷德每說一句，會議室里眾人的臉就變化一分。恐懼、震驚、恍然大悟、甚至有人出了憤慨的表。這些指控，相比之前“路線問題”的虛泛，顯得而“真實”，尤其是賈東旭之死，瞬間激起了不人心底的共鳴和怒火。

李懷德趁熱打鐵，霍然起，手指直指癱坐在那裡的楊廠長說道：這一切，都說明了一個問題！楊建國已經不是我們的同志，他已經蛻化變質了，變了趴在工人階級上吸的蛀蟲！了阻礙我們廠革命和生產發展的絆腳石！他被資產階級腐蝕掉了，對於這樣的人，我們還能容忍嗎？！

不能！會議室角落裡，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。眾人看去，是生產科一個平時不太起眼的年輕幹事，此刻滿臉通紅，眼神激。這聲呼喊像火星掉進了乾柴堆。

張軍看了那個年輕幹部一眼，他很確定，這一定是李懷德提前安排好的。

李懷德給了對方一個讚賞的眼神，滿意地掃視全場，聲音斬釘截鐵道：“對！不能容忍！為了純潔革命隊伍，為了給死去的賈東旭同志和全廠工人一個代，我以廠革委會籌備組負責人、新任革委會主任的名義宣布：立即撤銷楊建國同志的一切職務，開除出幹部隊伍，由廠革命群眾糾察隊看管，隔離審查，徹底清查其所有問題！……”

話音未落，會議室的門猛的就被推開。早已得到暗示的劉海忠帶着四名膀大腰圓的糾察隊員，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，直奔楊廠長。

劉海忠：一把抓住楊廠長的胳膊，將他從椅子上暴地拽起來，聲音洪亮而兇狠的說道：楊廠長，哦不對，你現在已經是廠長了，楊建國，我代表組織，代表人民緝拿你，你最好老老實實代你的罪行！

楊廠長彷彿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志，眼神空，任由糾察隊員給他戴上早已準備好的、寫着“貪污腐化分子楊建國”字樣的牌子，推搡着向門外走去。

在門口，他踉蹌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會議室，目最後落在平時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的劉海忠上，那眼神里已沒有了憤怒，只剩下無盡的灰敗和死寂。

門再次關上，隔斷了外面約傳來的喧嘩和口號聲。會議室里一片寂靜，只剩下眾人重的呼吸。李懷德緩緩坐下，拿起茶杯，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，彷彿剛剛只是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會議室里所有人大氣都不敢，恐怕一會兒火會燒在自己上，一個個都不敢和李懷德對視，大家都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軋鋼廠的天，是真的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