肺里像塞了團浸水的羊，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腥味和冰碴子。

拓跋晴閉着眼，着板車停下時那陣令人噁心的晃。

左肩的傷口在鎮痛劑退後開始蘇醒——不是單純的疼，是種燒紅的鐵釺在筋里緩慢攪的灼痛，伴隨着不控制的搐。

每一次搐，都像是有人用鈍刀在骨頭裡刮。

沒。

甚至沒調整呼吸的節奏。

風雪聲從四面八方灌進耳朵，被山谷扭曲怪異的嗚咽。更近，是魏博軍士兵踢踏靴子、低聲咒罵的靜，篝火燃燒時木柴噼啪的炸裂，馬匹不安的響鼻。

還有裴源的聲音。

“……第三承重梁有裂紋，用四號夾加固。把備用齒箱挪到左舷，平衡重量。”

他的聲音得很低，帶着工兵特有的那種確的冷靜。

沒有焦慮，沒有恐慌，只有按部就班的解決問題。

拓跋晴甚至能在腦海里勾勒出他的作：半跪在雪地里，凍得通紅的手指練地擺弄那些冰冷的金屬件，眼神專註得像在雕琢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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