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4章

利輝元年輕的臉龐在月下顯得格外鷙，他扯出一個冷笑：“老大人，您不也着鼻子派了兩千‘兵’？”他將“兵”二字咬得極重，滿是譏諷。

本多忠勝渾濁的老眼閃過一，鬆開手，湊得更近，幾乎耳語：“派兵可以，但未必非要按他那‘鹿兒島灣見’的死路去打。我們要的是消耗青木，削弱德川，而非為他火中取栗！等他的主力被夷人拖在灘頭......”他的聲音低不可聞，但利輝元眼中瞬間發出貪婪的芒。

“老大人高見！”利輝元心領神會，兩人目匯，無聲的謀在月下達默契。

殿，燭火搖曳。喧囂散盡，只余青木正雄孤影獨立。他指尖緩緩拂過腰間太刀冰冷的鮫皮柄，父親臨終前嘶啞的言如淬毒的針，刺腦海：“正雄......記住......這世，要麼執刀，要麼為俎上魚！”燭將他的側臉切割，一半於晦暗，一半亮如修羅，冰冷的殺意無聲瀰漫。

“主公！” 一名心腹武士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寂靜，他單膝跪地，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恐慌。

“九州急報！島津、龍造寺等家突然封鎖道路，扣押了我們籌集的部分軍糧！使者被......被砍了耳朵送回來！他們說......” 武士頓了頓，艱難地吐出後半句，“說德川家才是正統，青木家挾持公議，乃是國賊！”

青木正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鋒！島津、龍造寺的背叛，比他預想的更快、更狠！這背後，若沒有強有力的授意和支持，他們絕不敢如此公然撕破臉！他的目猛地向殿外——本多忠勝和利輝元談的方向！

就在這時，殿門被暴地推開。德川秀忠並未隨本多離開，他年輕氣盛的臉上寫滿了被輕視的怒火和抓到把柄的。他顯然聽到了部分急報，此刻大步流星闖殿中，後跟着幾名同樣神倨傲的德川家武士。

“青木正雄！”德川秀忠的聲音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諷和憤怒，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心腹武士，“你還有什麼好狡辯？勾結叛逆，扣押軍糧，斬殺使者！這就是你所謂的‘攘外安’？我看你是想藉機擁兵自重，圖謀不軌！”

他的手指幾乎到青木正雄的臉上：“你方才在大殿上侃侃而談，迫各家出兵，是何等的冠冕堂皇！如今看來，不過是為你自己的狼子野心鋪路！你才是扶桑最大的禍之源！”

殿空氣瞬間凝固，燭火不安地跳。青木正雄緩緩轉過，面對德川秀忠的咄咄人，臉上沒有毫被破的驚慌，反而是一種冰冷的、近乎憐憫的平靜。他沒有看德川秀忠，而是將腰間太刀緩緩拔出寸許，雪亮的刀反着燭，映亮了他深不見底的眼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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