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3章

兩個字，如同冰冷的釘子，瞬間釘穿了孟北鳴的耳。議事廳死一般的寂靜。所有將臉上的憤懣和疲憊都凝固了，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駭和迅速蔓延的、抑不住的悲憤。

孟北鳴臉上的猛地搐了一下。

他死死盯着那個跪在地上、抖如篩糠的傳令兵，眼神空了一瞬，彷彿沒有聽懂那兩個字的含義。然後，一無法形容的、混雜着劇痛和暴怒的洪流猛地衝垮了堤壩。

他緩緩出手，拿起桌案上唯一一件東西——一個瓷茶杯。那是他陣亡多年的老兄弟趙承，最後一次來府中議事時用過的杯子。

五指猛地收。

咔嚓！

一聲刺耳的脆響！厚的瓷杯在他掌中瞬間化作齏！

殷紅的，沿着碎裂的鋒利瓷片邊緣，從他握的指間汩汩湧出，一滴、兩滴......啪嗒、啪嗒......砸落在腳下冰冷的青磚地上，像極了芸香當日濺落的淚水。碎片深深刺皮，他也渾然不覺。

芸香......那個被他留在行宮、想讓遠離城頭刀兵之險的孩......那個趙承死後留下的唯一骨......那個總是怯生生他“孟大伯”、會給他補披風裂口的小丫頭......

“趙承......當年......你說......讓我看顧好......”孟北鳴的無聲地翕，頭滾，發出野傷般的、抑的嗬嗬聲。一腥甜猛地湧上嚨口，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。膛里像被塞進了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痙攣。無邊的憤怒和冰冷的絕織，幾乎將他撕裂。城外的炮聲，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，隆隆地，像是在為芸香敲響喪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