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9章

帝王、貴妃、公主、將軍、法師、孩......份迥異的一群人，在這一刻，因親、友以及那份越紅塵方外的理解與敬意，暫時拋卻了重重份帶來的枷鎖，共着這份喧囂而珍貴的靜謐溫。宇文順吉心中的煩悶與戾氣，彷彿也被這暖意融化了些許，沉澱在心底深，留出了一片容納這人間煙火的空隙。

這空隙里，有茶香，有笑語，有孩追逐的影，還有寒遂法師那句點醒他卻又讓他此刻更覺踏實的“此心安”。

暮春的午後，日影篩過花園中層層疊疊的翠葉，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而慵懶的斑。

空氣里浮着沉甸甸的芬芳，那是牡丹——唯有這人間富貴花，才有資格這般鋪張聲勢地盛放在九五至尊的眼前。

層層疊疊的花瓣，飽滿得幾乎要墜下來，朱紅、姚黃、煙紫、玉白，舒展着，着，在暮春熏風的撥下，灑落一地細碎的流。

皇帝玄的袍袖拂過一株開得正盛的“魏紫”，指尖在那碩大的、絨般的花瓣邊緣輕輕過，作輕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。

他微微側首，目掠過眼前這片極致的繁華，聲音不高，卻沉沉地落邊幾人耳中：“牡丹縱然佔盡人間富貴，傾國傾城......”

他略略一頓，指尖停留在花心深那略顯空茫的雌蕊，目似乎穿了層層疊疊的花瓣，投向更渺遠不可知的地方，“終究基淺薄，難結善果。”

話語落下，四周靜謐了一瞬。

侍立在後方的宮人垂首屏息，連細微的料聲都自覺凝滯了。只餘下風拂過花葉的沙沙輕響，以及遠約的鳥鳴。

這短暫的沉默，卻被一聲清脆帶笑的嗓音利落劈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