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5章

他的聲音不再有王府中的雍容沉靜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窮途末路之下發出的、混合著懇求、威脅與巨大的嘶啞咆哮，穿了冰冷的空氣，清晰地送上了關樓。

“你看清楚！是我！劉敏！” 他張開雙臂，彷彿要將自己完全暴在對方可能的箭矢或炮口之下，姿態是前所未有的坦誠，卻又充滿了搏命的氣勢。他的聲音在山谷中回。但回應他的是令人窒息的寧靜，無人應答他。在守關的燕軍眼裡，他就是流寇，兩萬義軍無非是一幫草莽而已。

“我知道你在上面看着我！別裝聾作啞！聽我說！聽我——” 他聲音陡然拔高，幾乎破音，帶着一種撕裂心肺的急迫：

“耿將軍！我劉敏在你們眼裡只是賊寇而已。” 他猛地一指東方，那是蜀州方向，乾軍大軍襲來的方向：“但，我今日是特意投奔雲州都督，還給他帶來了兩萬人馬，還有招兵買馬的錢財。你們如果不開關門，這些將被後面的乾軍所得，他們才是真正的狼虎之師！”

劉敏的聲音帶着察一切的悲憤和急切的提醒： “大乾真正的目標本不是我而是雲州！是沈都督！是你們整個大燕在雲州的基！八萬！整整八萬最銳的乾國鐵騎，攻城拔寨，摧毀重重關隘，目標直指雲州腹心！他們要平雲州勢力，完天下一統！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轉為一種苦口婆心的勸誡，甚至帶着一同仇敵愾的意味： “耿將軍！我劉敏起兵反燕，是不假！那是因為朝廷昏聵，民反！但我骨子裡，依舊是大燕子民！如今乾寇侵，侵我中原，屠我百姓，占我城池！他們才是我們共同的不共戴天之敵！”

劉敏的聲音陡然充滿了巨大的力： “放我進去！打開關門！我劉敏雖敗，但麾下這兩萬兵馬，是百戰餘生的銳！不是那些庸碌的虎賁營兵可比的！還有——” 他猛地朝後一揮手，幾名親衛立刻驅趕着幾輛沉重的馬車艱難地來到陣前。車簾被暴地扯開，在夕餘暉下，出裡面堆積如山的金磚、銀錠、璀璨奪目的寶石、緻的玉......刺目的寶瞬間照亮了太平關上驚愕的臉龐。

“看見了嗎？！這是我席捲川府庫、世家豪族收羅積攢的財富！價值連城！富可敵國！我劉敏願意將此等巨財，悉數獻給雲州都督沈達沈大人！助他招兵買馬，整軍經武！這些財帛，絕不能落乾軍之手，絕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些侵者！這是大燕的財富！是雲州抵抗乾寇的軍資！”

他的聲音再次拔高，充滿了孤注一擲的決心和煽力： “耿將軍！你想想！乾軍氣勢洶洶，挾大勝之威而來！沈都督雖強，但云州一地之力，能獨自抗衡八萬虎狼鐵騎嗎？加上我這兩萬久經沙場的銳，再加上這足以支撐數年征戰的潑天財富！我們合則兩利，分則兩亡！合兵一，共同抵乾寇，這才是當下保全雲州、保全大燕在西南最後基業的最明智、最迫切的選擇！”

劉敏激地揮舞着手臂，額頭青筋暴起，眼中布滿，那份賭徒般的狂熱和絕境求生的懇切達到了頂點： “開門吧，耿將軍！為了雲州！為了大燕！為了你我共同的家命！放我關！我劉敏在此立誓，關之後，唯沈都督馬首是瞻，共同抗乾，若有二心，天誅地滅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