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9章

山風捲起幾片掉落的樹葉，打着旋掠過滿是荒草的田壟。周通用鐵槍挑開坍塌的茅屋頂棚，半截髮黑的紡車軲轆滾到墨蓮腳邊，纏着的麻線早被老鼠啃絮狀。

墨蓮俯拾起半塊殘碑，指尖過“永里”三字，腳底忽然踢到個陶罐，濁酒混着骨渣潑在鹿皮靴上。

唐鵬用銅撥開荊棘，驚起一窩碩的野兔，他鐵塔般的軀突然頓住，罵道：“娘的！一路上見不到人影，兔子倒是到都是！”

周通忽然蹲在長滿蒿草的水渠邊，長着老繭的雙手開浮土，大聲喊道：“大將軍，您看這土！”

余樂湊過去一看，暗紅土壤里出一截鐵鏽，這是大燕明德年間修的灌渠鐵閘，不知被誰拆卸了下來，隨意丟棄在土中，被浮土掩埋。“連水渠的鐵閘都挖開了，他們是徹底不想種地了啊！”

“好荒涼啊。”扎若娜慨道：“這是傳聞中富庶的隴川大地？都快趕上我們的大草原了。”

“是啊，十室九空，土地無人耕種。四都是匪患，庄稼人哪裡還經得住戰的折騰，所以，我們要儘快做到天下歸一，讓百姓們返回家園，安心耕種啊！”余樂着荒蕪的土地慨道。

......

山風裹着松脂氣息漫過道，余樂的戰靴碾碎了幾片霜打的櫟樹葉。他仰頭着盤旋的蒼鷹，那些鐵灰的影在劍鋒般的山脊間起落，翅尖掃過赭紅的崖壁，驚落簌簌碎石。東北方傳來幾聲寒的嘶鳴，驚得戰馬煩躁地踏着鑲嵌馬蹄鐵的蹄子，火星在青石板上濺出細碎點。

? 余樂突然揚鞭向一顆松樹，暗含力的馬鞭在松樹上留下一道目驚心的鞭痕：“看看這些十室九空的村莊！流寇刮地三尺奪糧種，燕軍強征民田養戰馬，百姓若不逃走，也會被人趕進屠宰場充當軍糧！”

墨蓮驚了一聲：“呀！太嚇人了吧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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