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前門村的留守婦女_第1125章 感覺不好(1)

關燈

窗外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,但玻璃上那片霜花被屋子裡的熱氣熏得融了一大片,水珠順着玻璃往下淌,像誰在哭。但沒有人哭。屋子裡很安靜,只有空調外機嗡嗡的聲響,和兩個人纏在一起的、深淺不一的呼吸。

“我不是年輕那時候了,”田月鵝的聲音又響起來,低低的,像是在跟他說話,又像是在跟自己說,手從他口移到他臉上,拇指慢慢挲着他的顴骨,像在描摹一幅很久以前就刻在心上的畫,“你也不是。咱們都經不起太激烈的折騰了。”

頓了頓,眼皮垂下來,睫像兩把小小的扇子,蓋住了眼底那層薄薄的水。然後慢慢把手從他臉上收回來,放到自己腰間,像是不經意地,把下擺往上了一截,出一小片被暖黃染過的、沒有一的、因為常年勞作而格外實的腰腹。

“但是,”的聲音更輕了,輕得像雪花落在地上,幾乎沒有聲音,但你知道它落下來了,落在該落的地方,“跟你,我願意。”

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他。看着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燈,看着燈罩上那層灰,看着那些灰在燈里漂浮着的、看不見的細小微粒。的表很平靜,像深秋的水,沒有波瀾,但你知道底下有魚在游,有暗流在涌

戴志遠的手停在半空中。他看着田月鵝的臉,看到眼角那些細的紋路,看到耳後那幾因為剛才的糾纏而散落下來的、灰白摻雜的碎發,看到鎖骨下方那顆小小的、不仔細看本不會注意到的痣。他忽然覺得鼻子酸了一下,不是想哭,是那種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心底最的地方之後的、又疼又暖的酸。

他把手輕輕覆在眼睛上。

田月鵝眨了眨眼,睫掃過他的掌心,痒痒的,像春天的風。沒有問為什麼,也沒把他的手拿開,就那麼任由他蓋着自己的眼睛,像一個孩子被蒙住了眼,把自己整個人到了另一個人手裡。

他低下頭,吻落在的眉心,很輕,輕得像怕驚什麼。然後是鼻尖,是人中,最後是。這一次又慢了下來,慢到時間像是被什麼東西拖住了腳,走得一步三回頭。他的,沒有深,就那麼着,像兩塊被太曬暖了的石頭,挨在一起,不需要,就已經夠了。

田月鵝的手環上他的腰,慢慢收,指尖掐進他腰側的皮里,不疼,但讓人清醒。空調的暖風吹過來,把被子表面的寒意吹散了一些,但真正讓人暖起來的,不是空調,是這兩個挨在一起的,是從皮底下、從骨頭裡、從這些年所有沒說出口的等待和忍耐里,一點一點溢出來的、滾燙的溫。

戴志遠慢慢下去的時候,田月鵝發出一聲很輕的嘆息,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什麼,又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。那聲嘆息被他的吞掉了,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,但在兩個人的耳朵里,它比外面任何聲音都大,大到能把這些年所有委屈的、不甘的、心酸的、疼痛的東西,都蓋過去。

床頭燈還亮着。那盞燈可能亮了一整夜,也可能只亮了一小會兒。在這間屋子裡,時間不太管用了。雪停了又下,風起了又停,但這間屋子裡的時間,是被兩個人的心跳一截一截地、慢慢地、不慌不忙地數着過的。

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