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南京的家裡，已是下午三點多。飛機引擎的轟鳴似乎還在耳際殘留，混合著父親書房裡那沉甸甸的囑託與暮年氣息，讓簡鑫蕊到一種異樣的疲憊，不僅僅是上的，更是心靈深被反覆拉扯後的倦怠。

別墅的大門已經打開，任姨，陳潔，夏正雲帶着依依，還有家裡的其他人已經在門口等，簡鑫蕊看到任姨，彷彿又看到了自己的的母親，眼淚馬上流了出來，任姨和簡鑫蕊相這麼多年，早就把簡鑫蕊當自己的孩子，任姨上前，一把挽住了簡鑫蕊的手，說道：“孩子，回來就好，在家好好歇幾天。”

簡鑫蕊激的看着任姨，點了點頭，任姨手替簡鑫蕊抹去臉上的淚水。

“依依呢？”

“依依還沒放學呢！”

“噢”

簡鑫蕊回到自己的房間，覺太累了，躺在床上，可是怎麼也睡不着，眼前出現父親蒼老而含期待的面容，與母親臨終前嘔不瞑目的慘狀替在眼前閃現，每一次回想都讓心口。而另一面，南京這座城市特有的潤空氣，窗外約傳來的、悉的城市夜聲，還有那些深藏在角角落落、無法輕易剝離的記憶——關於事業起步時的拼搏，關於與依依相的溫馨點滴，更關於那個早已融生命軌跡、如今卻只能隔着禮貌距離相的男人——所有這些，都織了一張無形而堅韌的網，將牢牢縛在原地。

不是沒有考慮過父親的提議。在東莞陪伴父親的那幾日，看着他強打神理集團事務時眉宇間掩不住的力不從心，看着他獨自面對母親時瞬間佝僂的背影，的心早已了、痛了。將工作重心移回東莞，陪伴父親安度晚年，承接起家族的責任，於於理，都是作為兒應盡的、也是最直接的孝道。那裡有緣的，有父母半生鬥的基業，也有父親日漸衰弱的、需要依靠的影。

可每當這個念頭變得清晰而堅定時，南京的“引力”便會悄然加劇。這裡，有幾乎從零開始、一步步做到如今規模的事業平台，每一份績都浸着的心與智慧，驟然割捨，談何容易？已經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八九年，早就把南京當了第二故鄉，而最秘也最頑固的，是關於戴志生。即便理智已築起高牆，即便現狀是刻意的疏遠與平靜，但他這個人，連同與他相關的所有回憶、期待、傷痛與未竟的眷，早已為地貌中無法繞開的山脈。離開，意味着一種形式上的終結，也意味着將所有懸而未決的心事，連同這座城市一起，封存或棄。還沒有準備好。

所以，對父親說出了“等一階段再考慮”。這並非推諉，而是真實心境的寫照——需要時間。需要時間將南京的工作進行一個穩妥的收尾或接，最大程度減對合作夥伴和團隊的影響；需要時間，為依依可能面臨的分離做一個更和、更漫長的鋪墊；更需要時間，來整理自己心深那片關於戴志生的、依舊紛如麻的荒原。必須找到一個相對清晰的答案，或至是一種能夠自我說服的平靜，才能毫無掛礙地轉，去承擔起另一份沉重的責任。

這個“一階段”是模糊的，連自己也不知道會是多久。這像是一個對父親的承諾，也像是對自己心的一個緩刑。知道這有些自私，讓年邁的父親繼續等待和勞。愧疚如影隨形。但更清楚，若此刻貿然答應回去，心卻留了一大半在南京，不僅於事無補，反而可能讓兩邊都陷更糟的境地。

太累了，迷迷糊糊的睡著了，當醒來起走到窗前，拉開了閉的窗帘。南京的夜空不如東莞澄澈，帶着都市特有的暈，模糊了星辰。遠街道的車流劃出一道道流的軌。這座城依然在不知疲倦地運轉，包容着無數人的悲歡離合、去留掙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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