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，鎮上找了我幾次，讓我擔任前門村村支部書記，我都沒同意，現在張鎮長又來找我，您說我能當嗎？”

喬玉英正坐在院子里抱着念念，細碎的過葡萄藤的葉子，在花白的頭髮上跳躍。聽了明月的話，抬起頭，仔細地看著兒媳婦——如今，更確切地說，是看着這個比兒還親的孩子。明月臉上有疲憊，但那雙眼睛里卻燃着一簇悉的，只是那里，比早年多了許多風霜磨礪後的沉靜。

“唉……”喬玉英先是長長地嘆了口氣，那嘆息里彷彿裹着這些年生活的孤清與堅韌。停止逗念念，說道。“這事，我聽志遠說過。”拉過小板凳，讓明月坐下，目落在明月略顯單薄的肩上，“明月啊，媽先說說我的擔心，現在咱娘倆，更得把話攤開說。”

明月挨着婆婆坐下，很自然地握住了的手。雖然和老公志生分開了，但和喬玉英的這份母，卻在變故後愈發深厚。“媽，您說，我聽着。”

“第一，媽是心疼你，比以往更心疼。”喬玉英的聲音有些發，“你現在是一個人，里裡外外一肩挑。管着那麼大公司，帶着亮亮和念念……孩子懂事，可終究需要媽。你再攬下村裡這麼一大攤子事，那真是要把一個人劈幾瓣用。你公公走後，媽最知道一個人撐的滋味，夜裡靜下來，骨頭裡都着累。”看着明月，眼裡是毫不掩飾的疼惜，“你這子，是鐵打的嗎？”

“第二，”握了明月的手，“村裡的事，複雜。你如今是單，又是人，還是這麼能幹的人，去當這個領頭人，閑言碎語、明裡暗裡的打量，怕是不會。媽是怕你了委屈，連個商量、依靠的人都沒有。”這些話，帶着過來人深深的憂慮。

明月默默點頭。婆婆的擔心，句句都砸在的現實境上，比以往更，更鋒利。“這些，我也反覆掂量過。”

喬玉英沉默了片刻，目向空落落的堂屋門口，那裡以前總坐着曬太的老伴。的眼神悠遠起來，聲音卻更加清晰：“可是啊，明月。正是因為我一個人過來了，你也是一個人這麼闖過來了，媽才覺得，或許你該接這個擔子。”

轉回頭，眼神里有種風吹雨打後的亮：“你公公在的時候，常念叨村裡的事，他是老黨員，心裡有集。你雖然和志生分開了，但你還是咱前門村的閨，是兩個孩子的媽，是我喬玉英認準了的孩子。鎮上看得起你，找你談，那是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——看到了你離婚後沒趴下，反而把公司和孩子都撐起來了的那勁兒！這勁兒，村裡需要。”

語氣加重，帶着鼓勵：“你不是要靠誰，你就是自己的靠山。你能把廠子管好，能把那麼多事理順，媽就覺得，你心裡有本賬，也有擔當。村裡現在缺的，不正是一個有公心、有魄力、還不怕難的主心骨嗎？你自己走過的路，吃過的苦，或許更懂得村裡那些難。”

提到未來，喬玉英子坐直了些：“至於家裡，你更不用分心。孩子放學我就帶着，我子骨還朗，給他們做飯、把孩子帶好。”

明月眼眶驟然發熱。婆婆的話，沒有華麗的辭藻，卻每一句都落在最需要支撐的地方。知道，婆婆雖然和老李叔生活在一起，老李叔閑不住，幫自己忙公司的事，婆婆其實很寂寞，卻從不在面前過多流，反而總是儘力幫分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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