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人本想說“迂腐”，可想到此時在天子腳下，話到邊，還是換了“仁慈”二字！

茶肆中不人聞言點頭，顯然這種擔憂頗有市場，邊州來的士子更是拳頭握，眼眶微紅，似是想起從前種種。

便在此時，鄰桌一位一直安靜品茶點的青年轉過來，他年紀輕輕，面容白凈，氣質溫潤如玉，舉止間自帶一沉靜氣度，正是當朝參知政事王祐的子，王旦！

他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眾人耳中，“諸位兄台，請恕小弟妄言，朝廷開科取士，取的是‘士’，是天下賢才，又何分胡漢？”

他頓了頓，見眾人目被吸引過來，便繼續溫和卻堅定地說道：“家懷四海，志在混一寰宇，北地新附，民皆王臣，若因舊怨而拒其賢才於門外，豈非告知北地萬千子民，家雖口稱一視同仁，實則仍視彼為異類？此非治國之長策，實乃割裂人心之下策！”

王旦目掃過那位邊州士子，帶着理解與同，語氣卻不容置疑，“邊境之苦，我等亦同，然則，止恨之道，非以恨報恨，乃是以仁化怨，以文制武，昔日諸葛亮七擒孟獲，非為其勇，乃為收其心也。今日若能有契丹才俊，因科舉朝，沐浴王化，心向開封，其所能安，引領之北地人心，豈不勝過十萬雄兵？”

王旦的話如一清泉，讓有些燥熱的氛圍為之一靜，他並未直接駁斥眾人的緒，而是從更高的“治國”“收心”層面分析，讓人一時難以反駁。

“這位兄台所言，未免太過理想！”一個清亮甚至有些尖銳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，眾人去，只見一個年舉子大步走，他年紀雖輕，卻眉目疏朗，顧盼神飛，毫無怯場之。

他徑直走到桌前，先是對着王旦草草一揖，便朗聲道：“兄台以仁化怨之說，大道理上是不錯，然則，某以為，讓契丹人參考，非為示仁，實為示威，更是示我大宋之信！”

他語速極快，氣勢人，“何為示威？便要讓他們看看，我中原文化之昌明，典章制度之優越，讓他們最好的子弟，也必須來學我們的經典，考我們的進士，按我們的規矩行事！此乃文化之徵服，遠比刀劍更徹底！”

“何為示信？”旁邊有舉子忍不住開口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