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6章

初夏的開封，空氣中已浮現着梔子花的甜香和汴河水的潤氣息，街兩旁，人湧，萬頭攢，比年節時分更熱鬧十分。

百姓們踮着腳尖，長脖子，爭睹那支自北地凱旋的王師，以及隊伍中那些份特殊的俘虜。

耶律文奴坐在一輛沒有封頂的馬車上，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暴在無數宋人的目之下。

那些目充滿了好奇、審視，以及勝利者的驕傲，甚至還有幾分善意的憐憫，每一種都像細針般刺扎着他敏而驕傲的心。

他強迫自己直背脊，維持着最後一皇室儀態，目卻不由自主地被這座城池的繁華所吸引。

寬闊得能容納十數匹馬并行的街，兩旁鱗次櫛比的商鋪，高聳雲的酒樓，橋上肩接踵的行人，河中穿梭不息的舟船......

一切的一切，都與他記憶中狂、遼闊、甚至帶着幾分蒼涼的臨潢府截然不同，這裡的繁華是細的、流的、充滿煙火氣的，是一種他從未想象過的富足與活力。

“原來...這就是開封...”他心中默念，一難以言喻的複雜緒翻湧而上，是震撼，是自卑，是恍然，更是一種深骨髓的絕。

他忽然有些明白了，為何大遼會敗，為何父皇會死，不僅僅是戰場上楊業的無敵，更深層的，是支撐着這場戰爭的國力差距，早已判若雲泥。

臨潢府的皇宮與這裡的市井相比，竟顯得那般...簡陋。

一種巨大的無力攫住了他，來時路上的僅剩的那點不甘和憤懣，在這鋪天蓋地的繁華面前，顯得如此可笑而蒼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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