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此刻神嚴肅，稚的臉龐上出與年齡不符的沉靜，同往日那副樣子完全不同，趙德昭心下也忍不住起了好奇心。

這麼小年紀，他當真能懂《左傳》？

“學生以為，為政者當以寬厚為本，但遇惡亦不可縱容，譬如農人育苗，需以細雨潤之，但若遇蝗害，也當及時撲面，如此，方能護得良田收。”

趙德昭心下說“好”，卻見前趙匡胤也頻頻點頭，看來對安安這番作答也是滿意。

再看屋中，翰林學士眼中閃過一讚許，卻故意追問道：“若依殿下所言，寬猛之間，孰輕孰重？”

安安不假思索，“學生曾聽父親教誨，天下至者莫過於水，然滴水可穿石，仁心雖，久之卻可化剛強，故寬仁當為先，刑法乃不得已而用之。”

安安聲音清亮，提到趙德昭時，眼中儘是敬慕之。

趙德昭角忍不住上揚，安安沒進宮那會兒，自己雖不會陪着讀書，但也會同他說一些外面的事，沒想到他都能記在心中，當真欣。

可趙匡胤心裡卻泛起了酸，他自認為這個皇帝做得也還不賴，安安卻還是先想到了二郎，看來，自己陪他的時間還是不夠多！

翰林學士捻須頷首，忽而指着桌上花瓶中一枝花，朝趙惟明問道：“此花獨放，可覺孤否？”

趙惟明向那朵花，忽而一笑，“《詩經》有雲，棠棣之華，鄂不韡韡，兄弟尚且相依，何況百姓？學生願效父親之志，使天下人皆如春園之草，各有其榮，方不負這一枝獨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