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2章 高主任

高遠站在關節鏡模擬前，手裡握着作手柄，眼睛盯着屏幕，整個人像一尊雕塑，只有指尖在微微律。

屏幕上是一個虛擬的膝關節，三維重建的解剖結構纖毫畢現，半月板撕裂，前叉韌帶斷裂，典型的運員傷病。他的手腕輕輕轉，關節鏡在虛擬的關節腔里遊走，像一條靈活的魚，探髁間窩，掠過骨髁，準地抵達半月板後角。模擬反饋的力真實而細膩，他能「覺」到探針與骨接時那一若有若無的彈，那是健康組織的，一旦脆了。了，就說明骨已經退化。這種手，是他用二十年的時間刻進神經記憶里的。

屏幕上彈出一行綠的數據：作時間4分32秒，械路徑效率97。3%，合張力偏差±0。2N。這個績，放在任何一台手里都堪稱完。但高遠微微皺了皺眉。他覺得自己可以更快。翻修手不同於初次手，疤痕組織會把正常的解剖層次攪得一團糟，留給他的作空間，只有關節鏡下那幾厘米的視野，任何多餘的移都是對周圍組織的侵擾。

「高主任，還不走？」值班護士探頭進來，手裡拎着一袋外賣。

「再練一會兒。」高遠沒回頭，目始終鎖在屏幕上，「明天有台複雜的翻修手，預演一下。」

護士搖搖頭，輕輕帶上門。早就習慣了，高主任幾乎天天如此。四十多歲的人了，已經是國運醫學的頂尖專家，三博醫院運醫學科的掌舵人，還像個實習生一樣在模擬前一泡就是兩三個小時。科室里的年輕醫生私下議論，說高主任對手的追求已經到了「偏執」的程度，每一台手前他都要在模擬上反覆預演，把可能遇到的各種變異況都推演一遍，甚至連械的擺放角度都要確到手指的自然弧度。

不知道，高主任一直是這樣拚命。從二十年前他還是個住院醫師的時候就是這樣。

幾年前，高遠已經是三博醫院運醫學科的主任，博士，副高職稱，碩士生導師。在這個年紀達到這個位置，放在任何人的職業生涯里都算得上「功名就」，他管着科里十幾個醫生，每年上千台手。

但高遠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不理解的事。

他不顧自己科主任的份，每天只要有空就往研究所跑，他幫那些醫生換藥。抬病人過床。手前抬。推病人去做檢查。研究所的年輕醫生第一次看見他蹲在走廊里給病人換藥的時候，嚇得差點把手裡的械盤摔了。

「高……高主任？您怎麼在這兒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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