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，三博研究所ICU外的走廊。

周敏蜷在椅子上，上蓋着魔都來的李超醫生給的薄毯。七天，像在懸崖邊走了七個來回。丈夫沈國華的黃疸消退，意識清醒，CA19-9下降，這是奇迹的曙，可是那曙還是很微弱，隨時可能被下一陣風撲滅。

病房，沈國華半靠着，上連着七八條管線。人工肝的管路發出低沉的運行聲，暗紅的從一側流出，經過冰冷的柱，再從另一側流回。他的臉頰凹陷，眼窩深陷，但眼睛里有了一點點，那是疼痛暫緩後，生命本能重新燃起的微火。

“覺……肚子里那塊石頭，好像……鬆了點。”他聲音嘶啞，每說幾個字就要口氣。

徐志良仔細檢查腹部的張力，確實，原先如木板的左上腹，和了一些。“腫瘤可能在小，對周圍組織的迫減輕了。”他謹慎地說，沒提有效這個詞，在腫瘤治療里，暫時的緩解和長期的有效是兩回事。

楊平站在屏幕前看着單細胞測序的分析圖。屏幕上，代表腫瘤細胞的紅點陣正在發生變化：一部分紅點黯淡下去，另一部分紅點卻改變了，呈現出詭異的紫藍，並且表面標記的組合模式發生了漂移。

“看這裡，”楊平指向那簇紫藍細胞群，“這部分細胞下調了我們靶向的A，同時上調了B和免疫抑制分子PD-L1。它們在學習逃避，而且試圖讓免疫系統沉默。”

“適應抵抗。”宋子墨倒吸一口涼氣，“比我們預想的來得快，而且機制更複雜。”

“如果我們現在有雙靶點載就好了。”唐順嘆氣，“同時鎖定A和B，它們就沒那麼容易逃掉。”

“實驗室里的雙靶點原型，實驗剛完安全驗證，有效數據還沒出來。”徐志良翻着報告，“而且……生產流程……全部要重新建立。”

楊平沉默地盯着屏幕，腦海中飛速計算。沈國華的經不起第二次強烈免疫攻擊，但如果不繼續施加力，這些學會了抵抗的腫瘤細胞會迅速增，捲土重來。

現在的方法其實是過渡，K療法治療其它腫瘤要像骨瘤一樣，擁有專屬與K因子配套的穩定靶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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