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失敗者展”開展第三日的清晨，冷冽的空氣尚未被城市的喧囂捂熱，蘇明玥辦公室的電話就尖銳地響了起來。

一個沉穩的男聲，自稱來自市文化局，語氣禮貌得像一把裹着天鵝絨的手刀：“蘇士，關於您的‘失敗者展’，我們收到一些反饋，認為展覽的整基調……嗯，過於暗，可能對部分觀眾造心理不適。”

蘇明玥握着聽筒，目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際線上。

沒有反駁，也沒有辯解，只是靜靜地聽着。

“我們的建議是，能否考慮增設一個‘治癒果區’？”對方的聲音里着不容置喙的“善意”，“展示一些案例……主人公們如何通過努力走出霾，擁抱新生。這樣可以平衡一下展覽的基調，給予觀眾更多正向的引導。”

正向引導。

蘇明玥的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
能想象出對方描繪的畫面：一排排溫馨的展板，配上催人淚下的文字和燦爛的笑臉，最終匯一句金閃閃的結論——只要你足夠努力，就沒有過不去的坎。

多麼完，多麼和諧，也多麼……虛偽。

“電話里說不清楚，”的聲音平靜無波，聽不出喜怒，“不如這樣，明天上午十點，歡迎您親自來現場看一看。百聞不如一見，不是嗎？”

對方似乎沒想到會如此直接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答應下來。

掛斷電話，蘇明玥沒有毫的煩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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