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賊寇不是要得天下嗎？讓他們去收拾這個爛攤子去。幾十萬張要吃飯，幾十萬要埋，他們還有心思渡河直搗京師么。”

嚴雲京點點頭：“妙！妙啊！高按院這一層想得深，開封城被淹這樣，賊寇要是不管就會失了民心；要是管，幾十萬災民拖住他們，沒有一年半載緩不過來，等他們緩過來，朝廷的也能口氣了。”

李仙風在旁邊聽着，臉上出笑容：“幾位同仁，既然事已經定了，咱們是不是該慶祝慶祝？”

嚴雲京大笑：“該、該，來人，擺酒！”

帳篷里很快擺上了酒菜，菜不多，幾碟鹹菜，一盤臘，一壺酒，幾個人圍坐在一起，端起酒杯。

嚴雲京舉杯：“為大敗賊寇，咱們干一杯！”

“干！”

幾隻酒杯在一起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
帳篷外，黃河北岸的風很大，吹得帳篷嘩嘩響，南岸的方向，還能聽見水聲，那是黃河在咆哮，是幾十萬冤魂在哭泣，可帳篷里的人聽不見，他們只聽見酒杯撞的聲音，只聽見自己得意的笑聲。

洪水用了好幾天才勉強退了，開封城裡，一片狼藉，淤泥堆了半人高，到都是倒塌的房屋、泡爛的傢、發臭的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腐臭味，數千隻烏在天空盤旋，呱呱地着，落在樹上、屋頂上、上。

淤泥沒過腳踝，踩上去綿綿的，不知道下面是路還是，街道不見了，房屋不見了，只剩下幾座高大的建築像孤島一樣立在泥潭裡。

有的浮在水面上，泡得發白腫脹；有的半截埋在淤泥里，只出胳膊或；有的掛在樹上，被樹枝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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