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日塵埃_第497章 日記本(2)
薛羽沉思片刻,思緒回到了幾天之前,風,卷着灰燼在斷壁殘垣間盤旋,如亡魂低語,又似歲月哀鳴。薛羽佇立在“舊港”城的廢墟邊緣,目沉沉地向這片被時間與災難徹底吞噬的死地。鉛灰的天幕低垂,得人不過氣,彷彿整個世界都已坍塌,只剩下他與手中那本焦黑殘破的日記本——它像一片被火焰啃噬過的蝶翼,脆弱卻承載着千鈞之重。
那是他途經昔日繁華的港口都市,如今只剩鏽蝕的鋼鐵骨架與層層疊疊的瓦礫。變異的藤蔓纏繞着廢棄的車輛與早已風化的骨,空氣中瀰漫著輻塵與腐朽織的腥氣。就在一被炸毀的居民樓牆角,他發現了它——藏在一隻生鏽鐵盒中,像是被誰用盡最後一力氣,小心翼翼封存起來的希。
他緩緩翻開。
第一頁,字跡歪斜,卻着一倔強的執拗:
“弧度的活着”——這句錯百出的話,卻像一把鈍刀,緩慢地割進薛羽的心臟。他彷彿看見一個瘦小的影,蜷在昏暗的角落,藉著窗外微弱的,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孤獨。不是在記錄生活,而是在向虛空發出無聲的呼救。
第二頁,墨跡被水漬暈開,字跡更顯凌:
薛羽閉上眼,耳畔彷彿響起那震耳聾的雷鳴——不是自然的雷聲,而是“裂變風暴”來臨的徵兆。大氣因核聚變殘留能量失衡而扭曲,電磁暴激活病毒,讓死重起,讓活人發狂。他記得那種聲音,像巨在雲層中咆哮。而那個孩,在母親骨未寒的夜裡,聽着雷聲,獨自抖。
第三頁,紙張上有乾涸的跡,字跡幾乎被撕裂:
紅的雨。
他瞳孔微。那是“雨事件”——大氣中懸浮的鐵氧化合與輻塵混合後隨雨水降落,染紅整座城市。那天,舊港死了上萬人。而,只是一個躲在床底、聽着蝕化者嘶吼的孩子。那些“怪”,曾是父親、母親、鄰居,如今卻了吞噬一切的噩夢。
第四頁,字跡越來越輕,像是寫到力竭:
薛羽的拳頭緩緩攥。槍聲?那不是遊戲。那是軍方對蝕化者聚集區的“清剿行”。可對一個孩子來說,槍聲只是年記憶里的音效。不懂戰爭,不懂末世,只知道,只知道怕,只知道等爸爸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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