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府的書房像個不風的鐵盒，連午後的都繞着走。

窗欞上的雕花積了層厚灰，指尖輕輕一就能捻起末。

灰絮在從隙進來的里飄着，細得像髮，落在青磚上，連暖意都沒帶進來半分，只把地上的暗影照得更歪斜。

那是書架、案幾的影子，歪歪扭扭地在地上，像極了蘇威此刻擰一團的心緒。

酸枝木坐塌擺在書房正中，椅墊邊角磨得發，出裡面發黃的棉絮。

原本的暗紅早被歲月浸了灰褐，硌得蘇威後脊的骨頭生疼。

他卻不敢，只僵坐着，雙手死死攥着懷裡的賬冊。

賬冊是元暉派人送來的，紙頁泛黃髮脆，邊緣卷了角，被他手心的汗洇出一圈圈深的印子。

最上面那頁 “蘇威田莊私吞賑災糧三千石” 的硃筆字跡，墨跡暈開了些，紅得刺眼。

他盯着那三個字，連呼吸都變得沉重，口像了塊浸了水的棉絮，悶得發慌。

案上的青瓷茶杯早就涼了，杯口結着一層薄白的茶漬。

杯底沉着幾片干茶葉，連最後一點茶香都散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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