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岩綠城時，天已近四更。

城樓的燈籠在夜風裡搖搖晃晃，暈過糊紙的窗欞灑在城磚上。

將守城士兵巡邏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，像一幕幕無聲的皮影戲。

梁仁翻下馬，靴底踩在結了薄霜的青石板上，寒氣順着往上竄。

凍得膝蓋發僵，可腔里的火卻燒得更旺 。

敵軍帳外的嘲諷、突厥的背叛、馮端眼底藏不住的野心，像三浸了油的柴禾，被夜風一吹，燎得五臟六腑都在發燙。

“可汗，您可算回來了！”

李全提着盞羊角燈籠迎上來。

他的鬢角的白髮沾着夜，在燈下泛着銀。

“老奴在城樓守了快一個時辰，聽着城外的馬蹄聲就心慌，生怕您……”

“閉。”

梁仁打斷他，聲音冷得像城磚上的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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