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萬徹踩着寨焦黑的木屑迎向裴寂時，靴底的冰正順着木紋往下淌。

他着裴寂後那些裹着錦緞披風的親兵，突然想起三年前在晉城外，也是這樣一群穿着鮮的府兵，被竇建德的騎兵沖得像被打散的羊。

“沒想到是裴公親自來了。”

薛萬徹的聲音裡帶着幾分意外，更多的卻是繃後的鬆弛。

他將手中的環首刀 “噹啷” 一聲扔在焦黑的木屑里，刀撞在凍的污上，濺起細碎的冰碴。

他大步迎上去時，棉袍前襟的破被風扯開，出裡面滲的繃帶。

那道昨日被流矢劃開的傷口還沒癒合，過麻布凝暗紫，在雪里格外刺眼。

“末將惶恐啊！”

薛萬徹在暖轎前兩步外站定，垂手而立。

他能聞到轎簾隙里飄出的龍涎香，與寨里瀰漫的腥氣混在一起，竟有種說不出的怪異。

裴寂這才慢悠悠地從暖轎里鑽出來，錦緞披風掃過轎階上的積雪，留下一道順的痕迹。

他雙手捧着白銅手爐，指節凍得發紅，卻仍不忘用袖口撣了撣袍角 ，彷彿那上面沾了什麼髒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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