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陣要，盡載於《陣道篇·上》之總綱，及《下》卷末章。昔日吾曾與弟探討一二，知弟於此陣亦有鑽研。今，弟與文軒侄，念在此子為柳家帶回至寶之恩，更念其此行關乎重大，或涉及更深因果，能不吝傳授此陣基礎法門與運轉要訣，助其此行。此非僅為報恩，亦是結一善緣，或可於未來，為柳家帶來意想不到的福報。”

看到這裡，柳鎮岳和柳文軒心中明了。大哥（大伯）不僅歸還了至寶，還特意為這年輕人求取柳家不傳之秘的陣法相助，可見對其極為看重，也說明這年輕人此行，恐怕真的干係重大，甚至可能如信中所說，“涉及更深因果”。這“因果”二字，在修行之人眼中，重如山嶽。

信的末尾，筆跡似乎更顯疏淡，着一真正的放下與決絕：

“吾空門，早已非紅塵中人。柳鎮山之名，連同昔日種種抱負、爭執、恨，皆已隨三十載山風煙雲，散於無形。此後世間，唯有枯榮，青燈古佛，了此殘生。弟與侄，不必掛懷，亦不必來尋。願柳家昌盛，基業長青；願後人平安，福澤綿長。兄/伯，枯榮（柳鎮山）絕筆。”

信到此戛然而止。沒有日期，只有那個悉的、帶着看破與決絕意味的簽名——“枯榮”，旁邊是一個小小的、墨跡已干、彷彿烙印般的“卍”字。這個名字，這個符號，徹底宣告了那個曾經名柳鎮山的天才，與柳家世俗緣分的終結。

柳鎮岳着薄薄的信紙，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抖，信紙邊緣發出細微的聲。他久久地、怔怔地看着那最後的簽名和佛印，彷彿過它們，看到了大哥這數十載的孤寂、修行、掙扎與最終的放下。千言萬語堵在口，最終化作一聲悠長、沉重、彷彿承載了數十年重量、混雜着無盡憾、釋然與最終放下的嘆息：

“唉……人活着就好……活着就好啊……”

這聲嘆息，道盡了一位弟弟對失散多年兄長複雜的。有對當年爭執的悔恨，有對兄長獨自漂泊的疼惜，有對其最終選擇的理解，更有得知他尚在人世、且有所就的、最深切的欣。只要人還活着，只要知道他在何，平安康泰，那麼過往一切恩怨對錯，似乎都可以被這聲嘆息輕輕拂去。

他緩緩地、極為小心地將信紙按照原樣折好，彷彿那是易碎的夢境，輕輕放回那枚帶着“卍”字火漆印的信封中。然後，他抬起頭，重新看向路人。目已與片刻之前那審視、威嚴、帶着距離的目截然不同，充滿了真摯的激、長輩般的慈和，以及一對待自家子侄般的親近與信任。

“路俠，”柳鎮岳的聲音帶着一久經緒激後的沙啞，卻異常清晰、鄭重，每一個字都彷彿經過了千錘百鍊，“大恩不言謝！這四個字，如今老朽說來，方知其重。你帶回的，不僅僅是我柳家失傳百年、關乎傳承基的《陣道篇·下》卷，更是……帶回了我們兄長，我柳家長房一脈，確切的消息！”
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桌上那捲竹簡和信封，聲音更加沉凝：

“此恩此，重於泰山，深如淵海。柳家上下，銘記五，沒齒難忘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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