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問得直接，甚至有些咄咄人，近乎質問。方丈了塵那古井無波的臉上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蹙了一下。雲霧和尚臉上閃過一尷尬，胖手下意識地了。雲間和尚則是眼神飄忽，低下頭，盯着自己僧鞋上沾的一點塵土，彷彿那裡有什麼絕世奧秘。

矮胖長老與其他三位長老飛快地換了一個眼神，那眼神複雜難明。最終，矮胖長老長嘆一聲，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奈、惋惜，與一種沉重的疲憊。

“唉……路施主，你有所不知。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，彷彿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，“這位風行師弟……確是我黃龍寺弟子，論輩分，乃是與我等師兄弟同輩。甚至……他當年的天賦、修為、佛法悟，皆在我等之上，堪稱驚才絕艷，是那一代弟子中，最耀眼的新星，被寺中上下寄予厚，視為未來方丈的不二人選。”
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陡然變得沉痛：

“只是……天妒英才，亦或說是……造化弄人。數十年前，他因……犯下大錯，犯寺中最嚴厲的戒律，證據確鑿，無可辯駁。最終，由上一代方丈與長老會共同決議，廢去其達院首座候選之位，革除一切寺中職務，罰往後山絕地——‘思過崖’，終面壁思過，非死不得出！並由寺中僅存的、輩分最高、修為也最是深不可測的枯榮師叔，親自前往看守，以防萬一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看着路人，眼中滿是歉意與深深的無奈：

“此事乃我寺近百年來最大丑聞，亦是最大憾事。為免再生事端，搖弟子禪心，有損寺譽，當年方丈與長老會便有嚴令，此事不得再議，其人……不得再提。思過崖更是列為地中的地，未經枯榮師叔與方丈共同允許，任何人不得踏足，更不得探視。”

他最後的話語，幾乎帶着懇求：

“所以，想要見他，當面向他詢問‘白’之事，就必須先過枯榮師叔那一關。而枯榮師叔……子孤僻冷峻，修為已至化境，常年獨守思過崖，幾乎與世隔絕，極與寺中往來，更不喜任何人打擾其清修。想要說服他，允許我等去見一個被終囚的‘罪僧’……這難度……簡直難於登天。幾乎……沒有可能。”

“面壁思過？終囚？”路人眉頭鎖，抓住了關鍵詞，“他到底犯了何等滔天大罪，需要被廢去修為、革除職務、終囚在那與世隔絕的絕地？連提都不能提？”

他向前一步，目灼灼，語氣加重：

“諸位大師，我並非要探究貴寺秘，也非對那位風行大師的往事興趣。但此刻，我們是在追尋神眼頭陀前輩的願！是在尋找可能關乎重大秘的‘白’之下落！見他一面，僅僅是問幾句話，問完即走，絕不會涉及舊事，更不會為他求或試圖翻案。這有何不可？難道枯榮大師是那不通理、頑固不化之人，連問幾句話、完前輩願這等事，都要阻攔？甚至……會把我們這些晚輩，全都打出來不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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