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與院外，是兩個世界。

院外是陡峭的山路，是猙獰的怪石，是隨時可能出現的致命危險。而院……

月如水，灑在青石鋪就的地面上。院子不大，卻收拾得乾乾淨淨，角落裡種着幾畦青菜，長勢正好。茅屋的屋檐下掛着幾串風乾的草藥，夜風吹過時，草藥相互撞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中央的那棵梅樹。

那不是尋常的梅樹。樹榦得要三人合抱，樹皮是詭異的暗紫，上頭布滿扭曲的紋路，像是一張張痛苦的人臉。樹枝上沒有葉子，卻開滿了花——不是尋常的梅花，而是一種紅的、花瓣細長的花。那些花在月下泛着妖異的澤，像是在滴。

梅樹下擺着一張石桌，兩張石凳。桌上放着一壺茶，兩隻茶杯。茶還冒着熱氣，像是剛沏好。

石凳上坐着一個人。

灰，赤腳，白髮如雪。

他背對着門，正在煮茶。炭爐里的火苗跳躍着，映亮他瘦削的背影。他煮茶的作很慢，很專註，彷彿天地間除了這壺茶，再無他。

路人沒有，柳葉也不敢。兩人就這樣站在院門口，看着那個煮茶的背影。

良久，灰人終於煮好了茶。他倒了兩杯，將其中一杯推到對面的位置，這才緩緩轉過。

月照在他臉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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