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走了約莫一刻鐘，前方出現一座殿宇。

那殿宇不大，卻建得極有氣勢。飛檐斗拱上蹲着八隻石，不是常見的狻猊、睚眥，而是八種柳葉從未見過的異——有的生着三顆頭，有的拖着九條尾，有的渾覆滿眼睛。最中央的那隻，形似麒麟卻背生雙翼，口中銜着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，珠慘白，照亮殿前一片空地。

殿門虛掩着，門裡出昏黃的燭。

路人停下腳步，鬆開柳葉的手，整理了一下襟。他做這個作時神嚴肅，像赴一場重要的儀式。柳葉學着他的樣子，也理了理被風吹的長發，又將風扣子重新扣好——儘管那件針織長的領口依舊鬆鬆垮垮，出大片雪白的。

“進去後，說話。”路人低聲叮囑，“尤其別東西。這裡的每一樣件，都可能連着某個陣法，某個制，甚至……某個不該驚的東西。”

柳葉點頭，心跳得厲害。

路人推開門。

殿很暗。

不是沒有，而是那太昏黃，太微弱，像隨時會熄滅的殘燭。數十盞油燈沿着牆壁排開，燈盞是青銅鑄的，做蓮花的形狀。燈油不知是什麼材質，燃燒時散發出奇異的香氣——不是檀香，也不是松香，而是一種甜膩的、讓人頭暈的香。

柳葉深吸一口，竟覺得有些噁心。

“閉氣。”路人忽然手捂住的口鼻，“這是‘迷魂香’，聞多了會產生幻覺。”

他的手掌很大，幾乎蓋住半張臉。掌心的薄繭蹭着細膩的皮，帶來糲的。柳葉眨了眨眼，乖乖屏住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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