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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泉守夜人_第603章 魔幻劇場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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僅僅片刻,他掐訣的手指猛地一頓!臉驟然一變,眼底閃過一無法掩飾的駭然!若非他心志堅毅遠超常人,幾乎要低呼出聲,但話到邊,生生了只有自己能聽見的、從齒出的氣音:“不好……這幾天,恰逢中元鬼節!極之氣最盛,地門鬆,是封印力量一年中最弱的時刻!有人……是算準了時辰,故意引了地脈節點!”

“中元節?中元節咋了?”旁邊的周競一臉迷糊,撓了撓他那頭扎手的短髮,又忍不住打了個巨大的哈欠,眼角出生理淚水,“年年不都過中元節么?燒點紙,拜一拜,路口畫個圈,念叨念叨老祖宗回來拿錢,不就完了?規矩我都懂,紙錢得燒,不能踩別人家的圈……難道今年還能真鬧鬼不?閻王爺搞業績考核,小鬼們集沖KPI?”

另一側,綽號“狗屎威”的同事也着惺忪睡眼了過來。他是個小胖子,圓臉圓,制服襯衫被他圓滾滾的肚子撐得繃繃的,最下面的扣子倔強地繃著,隨時可能崩飛。此刻他也是睡眼朦朧,嘟嘟囔囔地附和,聲音裡帶着濃重的鼻音:“就是啊,路哥,你不是嚇我們吧?難不今年中元節特別凶?下面通貨膨脹,紙錢貶值,老祖宗們不高興了,上來鬧騰?”

路人沒有解釋,也無法解釋。他只是緩緩抬起頭,警帽檐下的目,越過嘈雜混的人群,越過單位大院高聳的圍牆,向圍牆上方那片被城市污染映暗紅的、沉重墜的夜空。雲層厚厚地堆積着,低垂得彷彿要到屋頂,遮蔽了星月,不。但在他的“眼”中,在黃泉守夜人獨有的、能看到“氣”的視野里,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一濃郁得化不開、冷刺骨的灰黑煞氣,正如同蘇醒的遠古凶呼出的鼻息,從東北方向——正是岔道口工地所在的位置——如同噴發的火山灰柱,滾滾升騰,瀰漫四野,甚至如同有生命的毒霧般,緩緩向這邊滲過來!那煞氣中,夾雜着地脈被強行撕裂的痛苦嗚咽,以及一、貪婪、毀滅一切的古老意志!連周圍這些毫無靈覺的普通同事,似乎也到了這無形煞氣的影響,不人下意識地着手臂,着脖子,臉上出莫名的心慌、煩躁、抑,眼神不安地四飄忽,有人甚至莫名其妙打了個寒,低聲咒罵著“這鬼天氣,怎麼突然這麼冷”。

周競和狗屎威對視一眼,起初還帶着玩笑的不解。但當他們看到路人凝重如萬年寒冰、甚至出一……他們從未見過的凜冽殺氣的臉時,再回想起這位平日看似寡言語、獨來獨往的同事,那些“神神叨叨”、不合常理,最後卻往往離奇應驗的詭異判斷(比如上次他說老李家祖墳朝向不對,沖了煞,三天後老李就莫名其妙摔斷了;上上次他說西街那口老井半夜別靠近,結果真有個醉鬼掉進去,撈上來就瘋了),兩人幾乎同時打了個寒,一涼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,殘留的睡意瞬間被這寒意驅散得乾乾淨淨,臉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。

“哦……”周競咽了口唾沫,結上下滾,聲音不自覺地到最低,帶着明顯的抖,“我、我們懂了……路哥,你的意思是,這回這事……本就不是簡單的工地塌方事故,對不對?下面……下面有……有那種東西?” 他不敢說出那個字,只用眼神示意,充滿了恐懼。

狗屎威也拚命點頭,胖臉上的都在哆嗦,聲音發,帶着哭腔:“路哥,你別嚇我……我、我膽兒小……上次老李那事我就做了好幾天噩夢……這回,這回埋了幾十號人啊!難道、難道都是因為……下面有東西?”

路人沒承認,也沒否認,只是緩緩收回向夜空的視線,那目深不見底,像兩口古井,映不出緒。這沉默,在周競和狗屎威看來,本已是最肯定、也最可怕的回答。兩人臉更白,哆嗦着,下意識地往路人邊靠了靠,彷彿這樣能多一點安全

“上車!全部上車!快!”

尖銳的哨音和聲嘶力竭的吼打斷了死寂般的恐懼。警笛嘶鳴,如同傷野的哀嚎,瞬間撕裂了凝重抑的夜空。數十輛警車、運兵車同時發,引擎轟鳴匯聚低沉的咆哮。紅藍警燈以前所未有的瘋狂頻率旋轉閃爍,將整個大院映照得怪陸離,如同魔幻劇場。

車隊如同被激怒的鋼鐵洪流,咆哮着衝出單位大院,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。開道的托警笛長鳴,警車隨其後,風馳電掣般沖向出事地點。窗外的景飛速倒退,連模糊的塊。車無人說話,只有重的呼吸和對講機里不斷傳來的、語速極快的指令和路況通報。

越靠近岔道口,空氣越發沉悶得讓人心頭髮慌,彷彿着一塊巨石。搖下車窗,夜風灌進來,卻並不清新,反而裹挾着濃重的塵土味、刺鼻的水泥灰味、生鏽鋼筋的鐵腥味、斷裂木材的腐味,還有一種若有若無、卻如同附骨之疽般直鑽肺腑的腥甜戾氣!那氣息冷、粘膩、帶着硫磺般的灼熱尾調,更蘊含著一種古老、暴、貪婪的毀滅慾!路人閉着眼,但那縷黃泉清氣卻劇烈地躁起來,如同嗅到天敵的蛇——這氣息,他再悉不過,正是那頭被囚千年的“蝕黑龍”即將徹底蘇醒、封印瀕臨崩潰時,本源煞氣外泄的徵兆!而且,比以往任何一次應,都要強烈十倍、百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