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黃泉守夜人_第587章 絕境棲枝(1)

關燈

不知狂奔了多久,肺葉像兩團燒紅的烙鐵,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撕裂般的灼痛,腥味直往嚨里涌。他終於踉蹌着衝上了山頂,雙,膝蓋不控制地打,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般向前撲去,若非雙手及時撐住膝蓋,幾乎要癱倒在冰冷的碎石地上。

他大口大口地氣,膛劇烈起伏,玄勁裝早已被汗水浸上,勾勒出因常年習武而實流暢的背部線條,卻也難掩此刻的狼狽。額前凌的黑髮漉漉地黏在眉骨與臉頰,幾縷髮垂落,遮擋住那雙因驚懼與疲憊而布滿的眼眸。汗水順着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不斷滴落,匯聚細小的水流,在腳下糙的碎石上砸出一個個深痕,又迅速被山頂呼嘯的冷風蒸發。

眼帘的,是一棵拔地而起的參天古木。樹榦壯得驚人,七八個人手牽手恐怕也難以合抱,深褐的樹皮糙如老龍鱗甲,布滿了歲月侵蝕留下的深淺壑,每一道紋路里都彷彿藏着山林的秘辛。古木枝繁葉茂,遒勁的枝幹向四面八方肆意展,層層疊疊的綠葉濃如華蓋,直雲霄,像一把撐開的巨大綠傘,將整個山頂籠罩在其蔭蔽之下。枝葉隙間下的細碎天,穿過層層疊疊的葉片,在地面投下斑駁陸離、不斷晃影,影中浮着細微的塵埃,更添幾分幽寂。

而古木正前方,便是高達幾千丈的懸崖峭壁,如刀削斧鑿般垂直向下,崖壁上寸草不生,只有零星的枯藤垂落。崖下雲霧繚繞,濃白如棉絮,翻湧不息,深不見底,不到谷底。山風一吹,雲霧便如水般涌,帶着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,颳得人臉頰生疼,只看一眼,便讓人頭暈目眩,腳下陣陣發,心生懼意。

“天無絕人之路!”他眼中瞬間迸發出求生的,顧不得渾酸痛,眼疾手快,一把攥住旁古木最壯的一橫生枝丫。枝丫上的樹皮糙硌手,瞬間便將他掌心的皮磨得生疼,甚至滲出,可他此刻哪裡還顧得上這些,求生的本能驅使着他,手腳並用,像只靈活的猴子般,手腳替發力,一溜煙便爬上了大樹,迅速躲進了茂的枝葉深,將自己的形徹底藏起來。

即便躲進了安全之,他的心臟依舊在腔里“砰砰”狂跳,幾乎要衝破肋骨的束縛跳出外,耳邊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與重的息聲,久久無法平息。

果不其然,不過片刻功夫,那吊額白睛大猛虎便循着氣息追到了樹下。猛虎着高聳雲、枝繁葉茂的樹榦,壯的四肢焦躁地在地面刨,鋒利的爪子深深摳進泥土與碎石中,刨得塵土飛揚、碎石四濺,發出“沙沙”的刺耳聲響。它圍着古木不停打轉,銅鈴般的白睛死死盯着枝葉間約可見的人影,不斷發出“唬—唬—”的低沉怒吼,吼聲凶戾狂暴,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掉落,連整棵古木都似在微微,卻只能難攀的樹榦束手無策,本無法爬上大樹。

它只能仰頭死死盯着枝葉間的路人,那雙瞳里滿是捕食者的憤怒、不甘與暴戾,彷彿在用人語嘶吼着:“有本事你給老子下來單挑!看我不把你撕碎片,吞腹中!”

“龍游淺水被蝦戲,虎落平原被犬欺!”路人趴在壯的樹枝上,靠着濃的枝葉遮擋,終於緩緩勻了氣息,見猛虎只能在樹下乾瞪眼,無法傷他分毫,先前被追得狼狽奔逃的憋屈與恐懼瞬間化作滿腔火氣,他撐着樹枝坐直子,一手撥開遮擋視線的枝葉,一手叉腰,對着樹下的猛虎揚聲回敬,語氣里滿是劫後餘生的囂張與挑釁,“!小畜生,有本事你給老子爬上來呀!在底下瞎嚎算什麼能耐!”

說著,他目一掃,順手掰下旁一手臂細、還帶着幾片翠綠新葉的壯樹丫,攥樹丫,卯足了全力氣,瞄準樹下猛虎的額頭,狠狠朝着它的腦袋砸了下去。

“嗷—!”壯的樹丫不偏不倚,正中猛虎的額頭,疼得它發出一聲高凄厲的慘,聲音尖銳刺耳,響徹整個山頂。猛虎徹底惱怒,再次朝着枝葉間的路人瘋狂狂吼,吼聲震得整個山頂都似在微微發,崖邊的雲霧都被震得翻湧得更急。

狂吼過後,猛虎依舊無法奈何樹上的人,它在樹下焦躁地轉了幾圈,最終找了個相對平坦、正對樹枝的位置,重重趴了下來,龐大的得地面碎石“咯吱”作響。它那條壯有力的尾後不耐煩地瘋狂甩,不斷掃起地上的碎石與塵土,一雙白睛依舊死死鎖定着樹上的路人,眼神里的暴戾與執着毫未減,分明是打定主意要打持久戰,不把他從樹上耗下來,絕不善罷甘休。

滿滿調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