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朝被蛇咬，十年怕井繩！”方才兩名弟子被無形罡氣掀飛的瞬間還在腦海中炸響——李青和王浩慘着倒飛，重重撞在壁上，骨骼碎裂的悶響與鮮噴濺的痕迹歷歷在目，石墨這次徹底收起了往日的急躁，渾綳得像張拉滿的弓，變得格外小心翼翼。

他着一墨勁裝，襟上還沾着方才奔逃時蹭到的岩屑與點點漬，領口被熱浪熏得微微發皺。眉頭擰一個深深的“川”字，眉心的褶皺能夾住指尖，眼神凝重如淬了冰的寒鐵，死死盯着地上昏迷的弟子，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緩，生怕氣息擾了弟子竄的火毒。

沒有像先前那般莽撞地一把攥住二人手腕，石墨緩緩俯蹲下，膝蓋與地面接時輕得幾乎沒有聲響。他的指尖帶着不易察覺的抖——那是後怕與謹慎織的本能反應，輕輕捻起左側弟子李青的手掌。那手掌滾燙如燒紅的烙鐵，之燙手，皮下約有暗紅紋路在蠕，像有無數條細小的火蛇在皮下穿行，正是火毒攻心的徵兆。

石墨深吸一口氣，將丹田的力運轉到極致，凝練出一微如蠶的真氣，僅用指腹輕輕着弟子的掌心皮。那力如同探路的溪流，小心翼翼地滲弟子，順着經脈緩緩遊走。他的指尖時而停頓，時而輕輕，眉頭皺得更，額角滲出細的汗珠，順着鬢角落，滴落在地面的岩石上，瞬間被蒸騰白霧——的火毒遠比想象中霸道，經脈多已經出現焦黑破損的痕迹，力稍一，便會引來火毒的猛烈反撲，那灼熱的力道順着經脈反噬回來，讓他指尖陣陣發麻。

這般謹慎試探的模樣，看得一旁眾人都屏住了呼吸。雲長老捋着長須的手停在半空，眼神鎖着石墨的作；星握了桃木劍，指節泛白，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；季五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臉，臉上滿是張，抿一條直線。所有人都暗暗為他了一把冷汗，只剩下岩漿翻滾的“咕嘟”聲與眾人抑的呼吸聲。

五行門的馬坤本就是個急子，此刻更是按捺不住，大步上前一步，雙手背在後，腳尖在地上來回碾，鞋底與岩石出細碎的聲響，急躁地詢問道：“石堂主，怎麼樣？兩位賢侄氣息越來越弱了，臉都紅得像要燒起來了，還有救嗎？你倒是給個準話啊！”他的聲音帶着幾分沙啞，語氣中滿是焦灼，眼神死死盯着兩名弟子的臉，生怕下一秒就會出現不測。

馬坤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寂，石墨卻沒有立刻回應。他緩緩移指尖，從李青的手腕移到脈搏，又小心翼翼地探查完王浩的經脈，直到將兩人的傷勢徹底清，才緩緩收回力。指尖離開弟子皮的瞬間，他長舒一口氣，口劇烈起伏了幾下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
只見他臉上先是掠過一抹難掩的喜，眼角眉梢都鬆快了些，繃的下頜線也和了幾分，連忙說道：“有救！幸得路小哥出手及時，這冰焰符當真是神！”可話音剛落，他的神又沉了下去，蒙上一層深深的惋惜，了，語氣複雜地補充道：“火毒雖已侵二人的奇經八脈，如附骨之疽般啃噬經脈，但總算制住了蔓延的勢頭，心脈也被護住了，一時半會兒命無憂。”

“那就好！那就好！”馬坤聞言，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，雙手不自覺地拍了拍大，臉上出劫後餘生的慶幸，“只要命在，總有辦法醫治！回頭我讓人多尋些解毒靈藥，總能把這火毒徹底清了！”

石墨卻緩緩搖了搖頭，眼神黯淡了幾分，聲音裡帶着濃濃的惋惜，甚至還有一不易察覺的自責，他抬手輕輕拂過李青焦黑的手腕，作輕得像是在易碎的琉璃：“難啊！這火毒霸道無比，已經將他們的經脈灼得焦黑斷裂，多經脈已然失去了傳導力的能力。就算日後火毒盡除，這功怕是再也修習不了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落在兩名弟子年輕的臉上，那兩張還帶着稚氣的臉龐此刻毫無，角的跡格外刺眼，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：“他們自卦庄，一心向道，每日天不亮便起來練功，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斬妖除魔，耀門楣。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，只能做個普通人了……”

說著，他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，指尖還殘留着弟子傳來的灼熱，心中五味雜陳。一旁的雲長老嘆了口氣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掌心的溫度帶着幾分安的意味：“石賢侄，你已儘力了。若不是路小哥的冰焰符，若不是你及時探查傷勢，怕是連命都保不住。能留下一條命，已是不幸中的萬幸，日後的路，便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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