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這兒演苦計。”話音未落，煙灰已如黑雪般簌簌墜落，準地覆蓋在向韜剛用鑷子小心翼翼夾好的電路板上。嶄新的焊點瞬間被燙得焦黑，騰起一縷細小的青煙。路人斜睨着癱坐在零件堆里的向韜，角勾起毒蛇吐信般的弧度，下頜線繃的着不容置疑的迫。

他深吸一口煙，煙霧從齒間緩緩逸出，在兩人之間織朦朧的網。“會侵系統、指定文件嗎？”煙圈裹着冰冷的質問盤旋而下，“裝蒜的話，我不介意把報紙上的事再炒熱些——”尾音拖得極長，帶着上位者對螻蟻的戲謔，“讓你那位穿碎花的“普通朋友”，也嘗嘗被閃燈追着跑的滋味？”說罷，他故意彈了彈煙灰，又有幾點火星落在向韜抖的手背上。

向韜的結上下搐，像被無形的手反覆攥的傀儡線，在凹陷的脖頸間劇烈跳。他猛地仰頭，鏡片後的眼睛暴突着充的紅，渾濁的瞳孔因恐懼針尖，彷彿下一秒就要從眼眶裡迸出來。“這...這是犯法的！”他尖銳的嘶吼裡帶着哭腔，舌尖死死抵住上顎，每吐出一個字都像吞咽滾燙的鉛塊，後槽牙不控地打着寒，發出細碎的撞聲。

豆大的汗珠順着他壑縱橫的額頭滾落，在皺紋里蜿蜒渾濁的溪流，順着下頜線進松垮的領。褪的T恤瞬間被汗水浸，大片深水痕暈染開來，着嶙峋的肋骨起伏。他踉蹌着後退，慌的腳步踢翻腳邊的元件盒，電阻電容如雨點般迸濺。當後背重重撞上堆滿電子元件的貨架時，整排紙箱轟然倒塌，幾個盤“哐當”砸在水泥地上，震得他膝蓋發，幾乎要跌坐在滿地狼藉中。

路人的牛津皮鞋碾着還在明滅的煙頭，皮革與水泥地出刺耳的“吱嘎”聲，鞋底的紋路將猩紅火星狠狠進地面。迸濺的火屑準地落在向韜不停抖的帆布鞋面，燙得他如遭電擊般猛然腳，膝蓋重重磕在零件箱上，發出悶響。

男人俯近時，黑風下擺如死神的羽翼掃過工作台，帶翻的螺刀在空中劃出銀亮弧線，“噹啷”砸在牆角。他單手撐住貨架，影完全籠罩住蜷蝦米的向韜，呼出的煙霧裹着濃烈的焦油味，混着廉價香水的餘韻，像無形的繩索勒住對方咽。“不該你心。”話音從咬的齒間出，冷得能刮下冰霜，黃銅打火機在掌心劃出清脆的拋線，金屬撞聲如子彈上膛般炸響，“我只問——能不能做。”尾音像毒蛇吐信般拖得綿長，帶着上位者看螻蟻般的絕對輕蔑，彷彿向韜的生死都攥在他隨意開合的指間。

空氣彷彿被無形的手攥鉛塊，得人不過氣。向韜的手指深深摳進塑料凳邊緣，指節泛白如骨，指甲在廉價塑料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他張了張，結上下滾着，卻像被掐住脖子的老，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，汗珠順着禿腦門大顆大顆砸在襟上，洇出深的痕迹。

路人突然嗤笑一聲，笑聲像砂紙般糙刺耳。他慢條斯理地掏出張皺的紙條，金屬打火機的邊緣重重磕在桌面，震得散落的電容滾作一團。“啪”的一聲，紙條被拍在向韜面前，油墨未乾的“翔程國際大廈 張仕奇電腦培訓公司”字樣還泛着氣，鮮紅的圓圈像滴在白紙上的漬，刺得人眼睛生疼。“看來你能。”路人俯近，香煙的熱氣噴在向韜抖的額頭上，“明天天亮前，我要看到裡頭的東西。”話音落下的瞬間，他的指尖重重碾過紙條，彷彿要把威脅刻進紙里。

路人審視的目化作無形的火舌，舐着向韜每一寸繃的神經。他結艱難地上下，咬得後槽牙發酸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穩住抖的指尖。轉時，老舊的鐵皮櫃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，他像食的老鼠般弓着背，手臂在層層疊疊的元件箱後索許久，終於到那台藏在最深的銀灰超薄筆記本。

金屬外殼還帶着溫，在檯燈冷白的暈下泛着幽藍的。向韜捧筆記本的雙手如同托着顆隨時會引的炸彈，連呼吸都屏住了。水晶頭網口的剎那，他的手腕突然僵在半空——路人不知何時已俯到他背後，黑風的下擺掃過他發涼的脖頸，皮鞋尖準地抵住他的拖鞋後跟，溫熱的呼吸裹着煙味噴洒在他泛紅的耳尖：“別耍花樣。”

機械鍵盤在向韜的指尖下發出暴雨傾盆般的脆響，每個鍵帽回彈的力度都準落在他布滿老繭的指腹。他的手腕懸在鍵盤上方不到兩厘米，以近乎痙攣的頻率快速敲擊，時而用拇指按住Ctrl鍵，無名指同時連點F鍵，作流暢得如同演奏複雜的鋼琴曲。屏幕藍將他的臉映得發灰，鏡片後的眼睛死死盯着代碼窗口，瞳孔隨着閃爍的標不斷收，連路人逐漸近的腳步聲都未能讓他分神。

他先是快速敲擊組合鍵喚出終端窗口，黑背景上，一行行白代碼如瀑布傾瀉而下： iptables -t nat -A PREROUTING -p tcp --dport 80 -j DNAT --to-destination 192.168.1.100:8080 。這行命令輸完畢後，他立即按下回車鍵，代碼瞬間執行，將筆記本偽裝無害的網絡中繼站。接着，他練地切換到Kali Linux界面，鼠標在Hydra工圖標上準點擊，隨即在命令行輸 hydra -L userlist.txt -P passlist.txt ，開始暴力破解代理服務碼。進度條開始緩慢前進時，他從屜里出半瓶紅牛，仰頭灌下一大口，結劇烈滾，角溢出的飲料順着脖頸進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