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泉守夜人_第183章 六合彩(2)
就在鐵門開啟三寸的瞬間,刺骨寒意順着門噴涌而出,凝實質的霜霧在兩人之間翻湧。老和尚枯瘦的手腕突然詭異地翻轉,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劍,重重叩擊門沿凸起的銅釘。“嗡——”沉悶的震聲中,鐵門驟然開,濃烈的真氣裹挾着陳年鐵鏽味撲面而來,竟在虛空中凝漩渦狀的氣浪。
路人瞳孔驟,本能地旋擋在老人前。左手五指如蓮花綻放,瞬間掐出雷部秘印,右手探腰間布袋的作快如閃電。六顆紫砂珠破空而出,在空中劃出六道玄奧的軌跡,珠篆刻的符文泛着青芒。然而這些蘊含著凌厲劍氣的珠子,剛及屋氤氳的霧氣,便發出金石相擊的錚鳴,化作點點星火消散在瀰漫的白霧中。
六顆篆刻着古老符文的紫砂珠在及霧氣的瞬間驟然膨脹,表面青芒暴漲如熔金。隨着一聲震耳聾的轟鳴,珠子如微型炸彈般轟然炸裂,空氣發出玻璃脆裂的尖嘯。無形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,將方圓十丈的塵埃、蛛網盡數震碎,屋檐下沉積數十年的積塵如暴風雪般簌簌墜落,在手電筒冷白的束里翻騰金霧靄。
老和尚的月白袈裟在氣浪中獵獵狂舞,金線綉就的蓮花紋被撕扯得扭曲變形,化作猙獰的紋。他枯瘦如柴的軀卻穩如磐石,唯有銀白的鬍鬚在氣浪中瘋狂翻卷。最詭異的是那洶湧的真氣,在炸聲達到頂點時突然凝滯——白的氣浪定格在空中,宛如被神明按下暫停鍵的驚濤,每一道波紋都凝固鋒利的冰晶狀,折出幽藍的詭異暈,連懸浮的塵埃都靜止在半空中,彷彿整個空間都被封印進了琥珀。
“何人膽敢擾我清修!”一道低沉如洪鐘的喝問驟然炸響,聲波裹挾着金石之音,震得路人耳生疼,鼻腔瞬間泛起腥味。他本能地後退半步,後背着的石壁,瞳孔劇烈收——只見昏黃影中,一團黑霧正從地下室深翻湧而來,約可見其中浮着幽綠的磷火。
路人的結劇烈滾,蒼白的手指死死攥住腰間符篆,骨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。冷汗順着脖頸進領,浸了布衫,他警惕地掃視四周,餘瞥見老和尚卻泰然自若。老人枯瘦如柴的軀微微前傾,布滿老年斑的雙手合十,渾濁的眼珠里泛起奇異的澤,角掛着若有若無的笑意,褶皺如壑的面龐上寫滿虔誠。袈裟上金線綉就的蓮花隨着作輕輕晃,彷彿在微風中綻放。
“師兄慈悲,”老和尚沙啞的聲音裡帶着幾分老友重逢的欣喜,蒼老的軀又彎下幾分,“是蒼梧求見。”他說話時,結在鬆弛的皮下緩緩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腔深出來的。佛珠順着他布滿老繭的手腕輕輕垂落,隨着話音的節奏微微晃,顯出一種詭異的韻律。而那團黑霧似乎聽到了“蒼梧”二字,竟漸漸散去,顯出一個模糊的影。
老和尚話音剛落,地面突然傳來低沉的轟鳴,彷彿遠古巨自沉睡中蘇醒。的青磚隙滲出幽綠的熒,順着牆蜿蜒爬行。沉重的石門在刺耳的金屬聲中緩緩升起,銹跡斑斑的鎖鏈發出垂死般的,暗室的神秘面紗被一寸寸揭開。
暖黃的燭火在氣流中瘋狂搖曳,將影投在石壁上,扭曲張牙舞爪的怪影。當視線終於適應這昏暗的線,一個足有百平的空間豁然展現——十八名僧人整齊跪坐在團之上,深褐袈裟上金線綉着的曼陀羅圖案,在燭下泛着詭異的油。他們頭頂塗抹的油凝結塊,在跳的燭火中折出細碎的斑,宛如無數雙窺視的眼睛。
為首的老僧白髮如雪,垂落的眉須幾乎蓋住疊的膝蓋,鬆弛的皮如同風乾的樹皮,布滿褶皺與老年斑。他深陷的眼窩裡,渾濁的眼珠古井無波,卻着攝人心魄的威。與他形鮮明對比的是其餘僧人,大多面容年輕,與路人相仿的面龐上凝結着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肅穆,彷彿被走了靈魂。
他們周縈繞着細的金咒文,宛如流的鎖鏈將其束縛。咒文隨着誦經聲明滅閃爍,在每個人的脖頸、手腕勒出紅痕。儘管有不速之客闖,僧人們卻恍若未覺,依然閉雙眼,快速翕,此起彼伏的誦經聲如水般漫過寂靜的室,震得人耳生疼。空氣中瀰漫著陳年香料與腥氣混雜的古怪味道,讓人不寒而慄。
室燭火如躍的金鱗,明明滅滅間將十八道影浸染鎏金剪影。為首的老僧銀髮垂落如雪,額間縱橫錯的皺紋恰似古樹年,每一道壑都鐫刻着歲月淬鍊的禪意。那雙渾濁卻明亮的眼睛盛滿慈悲,當眸掃過眾人時,竟讓空氣都泛起暖意,恰似兩泓永不幹涸的清泉,倒映着眾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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