葫蘆口驟然迸發出耀眼金，化作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而下。幽冥犬絕地扭軀，斷裂的右爪徒勞地刨着地面，帶起陣陣塵土。隨着吸力不斷增強，它沾滿污的皮被扯得翻飛，空氣中響起鎖鏈絞的錚鳴。乞丐老伯額頭青筋暴起，口中咒語愈發急促，葫蘆表面的饕餮紋竟開始緩緩蠕。

“嗷——！”幽冥犬發出最後一聲悲鳴，被金凝的鎖鏈纏繞着拖向葫蘆。它鋒利的犬齒咬得咯咯作響，試圖撕開網，卻在及金的瞬間騰起白煙。最終，隨着“嗖”的一聲輕響，這隻曾在黑夜中令人膽寒的幽冥犬，化作一縷黑霧沒葫蘆口。老伯迅速合上壺蓋，將葫蘆狠狠搖晃幾下，金屬撞聲中夾雜着犬妖不甘的嘶吼。

儘管乞丐老伯把幽冥犬的描述很邪惡，但有一點路人不明白，於是摘下棒球帽，手指無意識地挲着帽檐，眼神中滿是困：“老伯，既然這畜生是冥界的爪牙，那為何會傷這樣，還獨自躲在這裡？”他蹲下，看着地上斑駁的跡，又抬頭向乞丐老伯，語氣裡帶着幾分懇切。

老伯聽聞問題，渾濁的眼珠緩緩轉，微眯的雙眼出層層褶皺，額前壑般的皺紋擰尖銳的“川”字。他枯瘦的指節無意識挲着下花白的胡茬，間發出一聲沙啞的沉，半晌才手抓了抓蓬的白髮，指間簌簌落下幾片枯葉：“這事...着實蹊蹺。”

他彎腰從碎石堆里翻找出一塊稜角分明的青磚，糙的磚面在水泥地上拖曳出刺耳聲響。凌的線條隨着手腕起伏逐漸型，像是某種神秘的圖騰：“方才“鬼趕路”時，你可注意到那群魂魄周縈繞的黑霧？”老人突然抬頭，渾濁的目如鷹隼般銳利，“尋常野鬼哪有這般氣勢？定是藏着連勾魂使都忌憚的茬！”

說著，他用磚角重重敲擊地面，濺起的火星照亮他繃的側臉：“幽冥犬可是冥界專門鎮魂魄的煞，能讓勾魂使顧不上它，甚至不惜切斷沿路氣、熄滅路燈...”話音戛然而止，老人布滿老繭的手掌緩緩過地上歪扭的線條，“怕不是押解途中出了什麼變故，才把這重傷的畜生棄在此。”

話音剛落，遠變電站的電線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，幾盞路燈同時出電火花。老伯臉驟變，猛地將青銅葫蘆塞進懷裡，布汗衫下的脊背綳得筆直：“不好，怕是還有網之魚！”他轉時帶起一陣勁風，破的球鞋在地面蹭出刺耳的聲響，眨眼間已躍過半人高的圍牆，沙啞的聲音遠遠傳來：“小子，此地不宜久留！”

“老伯！”路人踉蹌着往前撲出半步，運鞋底與水泥地劇烈，刺耳的聲響劃破夜的死寂。他着那道轉瞬即逝的灰影，間湧上的急切讓聲音都劈了叉：“您要帶它去哪兒？這幽冥犬...”

話音戛然而止。一陣裹挾着枯葉的晚風掠過耳際，蒼老而神秘的輕笑自虛空傳來，帶着某種穿人心的力量。那笑聲彷彿來自雲端，又似就在耳畔，字字句句都帶着歲月沉澱的滄桑：“世間因果自有定數，有緣自會相見！”路人猛地抬頭，只看見殘月在雲層中若若現，方才老人站立之，只余幾片隨風打轉的落葉。

夜風掠過變電站生鏽的鐵門，捲起滿地枯葉。路人站在門口發怔，直到遠傳來周隊焦急的呼喊：“小路！你跑哪兒去了？！”他這才如夢初醒，出震的手機——屏幕上麻麻全是未接來電。

抬頭向夜空，不知何時雲層已經散去，月傾瀉在重新亮起的路燈上。電力工人正在遠檢修設備，萬用表的蜂鳴聲混着扳手敲擊聲，與方才的森詭譎形鮮明對比。路人了口袋裡殘留的符紙碎屑，轉朝着同事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，後變電站的影里，青銅葫蘆的嗡鳴似乎還在耳畔回。

返程的麵包車顛簸着碾過減速帶，路燈的暈過車窗在路人臉上明滅替。他着半張殘破的符紙，指腹挲着硃砂留下的糙紋路，思緒如麻般纏繞。那個乞丐老伯舉手投足間的氣度，無論是催符咒時流轉的罡風，還是收服幽冥犬時準的手法，都昭示着深不可測的道行，絕非普通流浪老者能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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