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車吧。”周隊扔來瓶冰鎮汽水，拉環彈飛時發出“啵”的輕響，“這案子...就這樣結了？”汽水在掌心沁出涼意，路人着姑娘母消失的街角，忽然想起剛才接過的水果糖——糖紙側用鉛筆寫着極小的字：“對不起，謝謝”。

引擎的震里，路人回頭看向十字路口。把所有車轍曬得發白，卻在姑娘砸過的每輛車引擎蓋上，留下形狀相似的凹痕——不是磚頭的稜角，倒像是某種的東西，輕輕按出的、帶着歉意的痕迹。

車窗外，蟬鳴聲突然鋪天蓋地。路人剝開糖紙，水果糖在舌尖化開酸甜的滋味。他向湛藍的天空，忽然覺得這灼人的夏日，似乎也有了那麼一點，讓人想輕輕嘆氣的、溫的溫度。

蟬鳴聲中，姑娘攥着磚頭的手指泛出青白，指間還卡着細小的玻璃碴。母親拽了拽兒的袖口，輕聲哄道：“小寧，把磚給警察叔叔...”話音未落，路人已前半步，掌心朝上：“我來。”磚塊遞接的瞬間，他到姑娘手腕側——皮下的脈搏跳極快，像有什麼東西在管里橫衝直撞。

“燙。”路人下意識回手，磚塊表面還帶着的餘溫。姑娘忽然抬頭看他，瞳孔在影里針尖，角卻浮出個僵的笑。婦人慌忙擋住兒的視線：“、從小就固執...”話未說完，已被路人眼中的認真堵住。

“阿姨，過驚嚇嗎？”路人低聲音，目掃過姑娘後頸。那裡潔如常，卻有層薄汗，在下泛着珍珠母的澤。婦人的瞳孔突然收，帆布包帶從肩頭落：“你怎麼知道...？四年前在翔程國際值夜班，回來就開始說胡話...說電梯里有穿灰袍的人...”

磚塊在路人掌心發燙，他想起昨夜新聞里那棟廢棄寫字樓——外牆爬滿藤蔓，玻璃幕牆映着詭異的天。姑娘忽然手抓住他的手腕，指甲掐進他虎口：“單號...十三樓...”話音未落，被母親猛地拉開。婦人從包里掏出褪的紅包，裡面掉出張泛黃的符紙：“這是道觀里求的...可總覺得被什麼纏住了...”

符紙上的硃砂字洇淡雲翳，“鎮邪”二字的筆畫蜷如驚的蛇。路人的指尖挲着紙邊焦痕，想起古籍里的斷句：“邪祟附骨者，目現灰藍，見數則癲。”他出磨禿的簽字筆，金屬筆帽在掌心出紅印，煙盒背面的紙纖維被筆尖得，“城西老街7號”的筆跡力紙背，最後一筆拖出細長的墨痕，像道急畫出的符。

“找李師父。”他將煙盒塞進姑娘掌心，看見指甲裡的黑泥正逐漸褪普通的塵土，“門前老槐樹。”姑娘的睫劇烈，灰藍瞳孔里閃過細碎的，像積雪融化時出的春水。突然攥煙盒，指節泛白，煙盒邊緣刺破掌心，滲出的珠滴在符紙上，淡硃砂竟瞬間轉紅，“鎮邪”二字筆鋒陡現，如同剛用鮮寫。

婦人接過煙盒時，手指到他腕間的紅繩——那是當兵時在邊疆寺廟求的平安結。“您別怕，”路人後退半步，警服在風中輕晃，“我不是壞人。”姑娘忽然盯着他的紅繩笑了，這次的笑容里竟有了暖意，像冰雪初融時的溪流。

上車前，路人回頭去，見婦人正對着煙盒上的地址默念，姑娘則安靜地坐在花壇邊，磚頭被擺小塔狀，在夕里投下圓圓的影子。周隊發車子時，他看見後視鏡里的姑娘舉起手，指尖對着警車輕輕搖晃，像在揮別某個短暫的、溫熱的夢。

“又攬閑事？”周隊屈指彈了彈礦泉水瓶，瓶蓋“咔嗒”迸出時帶起細水珠，在夕里劃出銀線。他擰瓶的指節泛白，警服袖口出半截褪紅繩——那是三年前在象背山搜救時，姑娘塞給他的平安結。礦泉水遞到半路突然頓住，瓶凝出的水痕順着掌紋流進袖口，了半截藏藍布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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