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察包庇瘋子！”憤怒的呼喊從四面八方湧來。一輛紅SUV的車主猛地拍打車窗，震得警燈嗡嗡作響：“我這車剛噴的進口漆！”他額角暴起的青筋跳得厲害，手裡攥着的行車記錄儀存儲卡幾乎要被碎，“必須現在扣人！”

人群中響起此起彼伏的附和，有人開始拍照，閃燈在姑娘蒼白的臉上跳碎片。穿貂皮坎肩的中年人踮腳揮着香奈兒手包，翡翠戒指磕在警車引擎蓋上發出脆響：“我可是了業費的！”的睫膏被汗水暈青黑，假睫歪到眼角，像只驚的飛蛾。紅SUV車主的掌又重重落在車窗上，金錶鏈刮出細長的痕，他脖頸上的龍形紋隨着暴起的青筋扭曲，活像條正在蛻皮的蛇。

“扣人！扣人！”戴遮帽的大媽舉起買菜車的鐵把手敲車頂，塑料子碾過碎玻璃碴，“現在的年輕人還有王法嗎？”的布兜里掉出把大蒜，滾到姑娘腳邊，被白掃得溜溜轉。穿牌衛的男孩舉着手機直播，鼻孔里的銀鼻環閃着：“家人們看啊，警民衝突現場！”屏幕彈幕里“包庇黑警”的字樣刷得飛快，映得他臉上一片鐵青。

賣烤腸的大叔到前排，油乎乎的手指向周隊：“我親眼看見砸了五輛車！”他的圍口袋出半截啤酒瓶，標籤上的“夜場專供”字樣沾着油垢。人群中突然出個戴老花鏡的大爺，往地上啐了口痰：“我1962年就當協警...警察就得護着老百姓！”痰漬在高溫下瞬間蒸發，留下星點灰斑。

穿臍裝的孩舉着自拍桿往前湊，防晒霜在下凝白屑：“帥哥警察小哥哥，能說下案嗎？”的網紅濾鏡把周隊的臉磨得發白，警服上的警號都扭曲了波浪形。後排傳來相機快門聲，戴鴨舌帽的男人舉着單反逆對焦，姑娘的白在鏡頭裡曝慘白，像團正在燃燒的紙。

“讓開讓開！”外賣小哥騎着電車進來，保溫箱上的“準時達”紙蹭掉半邊，“我要趕時間！”他的耳機里還放着土味歌，混着周圍的罵聲，像鍋煮糊的粥。不知誰的手機掉進碎玻璃堆，屏幕裂開的紋路里，姑娘的臉被分割無數小塊，每塊都在猙獰地笑。

周隊的警徽邊緣刮過車窗玻璃，汗水順着下砸在警號牌上，“咔嗒”聲混着姑娘玻璃的“滋滋”響，像生鏽的針在扎路人的耳。他舉起雙手時，藏藍警服的腋下洇出深的圓斑，肩章金線被汗水泡得發皺，“各位冷靜！”他的嗓音帶着破音，像台過載的老風扇，“按程序調查，該追責絕不姑息！”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紅SUV車主衝上來，金錶鏈掃過周隊手背，“我要現場抓人！”他的鼻尖幾乎上玻璃，姑娘突然對着他的倒影咧一笑，犬齒在下泛着青白。車主驚得後退半步，後腰撞上賣西瓜的推車，綠皮西瓜滾進人群，驚起一片尖。

穿貂皮坎肩的人着香奈兒手包擋在面前，翡翠戒指在警燈紅中泛着妖異的綠：“周警，我記得您太太在一中教書吧？”的假睫終於掉了一隻，粘在顴骨上像只垂死的蝴蝶，“這事兒要是上了新聞...”

周隊的瞳孔猛地收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姑娘的舌頭突然離開玻璃，在車窗上留下道水痕，形狀像個扭曲的“死”字。“錄像已經開了。”路人舉起執法記錄儀，鏡頭掃過人群時，穿牌衛的男孩迅速把手機轉向別，鼻環在紅中閃了閃。

“讓開讓開！”警終於帶着增援進來，警敲擊盾牌發出“砰砰”響，“聚眾妨礙公務！都退後！”戴老花鏡的大爺被推得踉蹌，手裡的搪瓷缸摔在地上，“保衛科”三個紅字磕掉半邊。

周隊的筆記本拍在滾燙的引擎蓋上，燙金警徽出道淺痕，紙頁被筆尖得“噗”地破了。“尾號4444那個，”他斜睨穿花襯衫的男人，後者正用鑲鑽手機殼擋着臉，“你手機號吉利啊？”男人的啤酒肚猛地收，金鏈子陷進里，出道紅印：“周、周隊說笑了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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