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泉守夜人_第169章 主持有請(1)
路人脖頸仰得發酸,死死盯着壁畫上關公圓睜的丹眼——褪的硃砂勾勒出的瞳孔彷彿藏着漩渦,恍惚間竟覺得畫中青龍偃月刀帶起的風聲穿千年,在耳畔炸響金鐵鳴。商妮突然拽住他袖口,珍珠針在下劃出銀亮弧線:“那就是刀泉?”踮起腳尖,馬尾辮掃過路人肩頭,指節點向院角那口枯井。井口青石被歲月磨得發亮,三道深陷的弧形刀痕嵌在中央,像是被巨利爪抓出的傷口。
“還有更玄乎的。”周隊突然低嗓音,結在古銅脖頸上滾。他轉時,關公像的鎏金戰甲在日下投下巨大影,將三人完全籠罩其中,彷彿跌進了歷史的褶皺里。“赤壁戰前,關羽路過這兒上老虎作祟。”他突然暴喝一聲,青筋暴起的右手如閃電般劈下,驚得路人後腰撞上廊柱,“說時遲那時快——”周隊手腕翻轉,模擬刀軌跡,“青龍刀化作真龍,龍尾掃斷半座山頭!”
蟬鳴猛地一滯,路人結乾地滾,目越過周隊肩頭向院外。遠伏虎山廓起伏,山脊線宛如猛虎伏地,連虎爪凹陷都生着墨綠灌木。周隊看穿他的震撼,掌心重重拍在他汗的後背:“後來關羽用刀沾水一灑,禿山就變綠了。這刀泉寺,供的可不只是個武財神。”他說話時,墨鏡到鼻尖,出眼底跳的興,活像個講鬼故事的頑。
商妮突然踮起腳,手指在古槐糙的樹皮上索,指尖勾住條裂裡的紅綢:“怪不得這廟裡連香灰都是鹹的,怕是摻着當年的汗水和泉水呢!”轉頭時,發梢沾着的彩亮片跟着晃,杏眼彎月牙。周隊聞言笑得前俯後仰,警帽險些掉落,路人也跟着憋紅了臉,三個人的笑聲撞在斑駁的照壁上,驚飛了屋檐下打盹的灰鴿子。撲稜稜的翅膀聲中,遠鐘樓傳來悠長的撞鐘聲,驚起滿院香灰,在夕照里翻湧一片朦朧的金雲霧,恍惚間竟像是青龍刀劈開的漫天煙塵。
周隊的皮鞋碾過青石板上堆積的香灰,沙沙聲混着檐角銅鈴的輕響,在寂靜的庭院里盪出層層迴響。路人俯湊近古槐,指腹輕輕過樹榦上錯的刀痕,糙的樹皮裂開的紋路宛如壑縱橫的戰場,彷彿還留着千年前青龍偃月刀的凜冽餘威。蟬鳴突然變得震耳聾,他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,卻驚覺掌心竟沾着淡淡的咸——不知是烈日下的汗水,還是傳說中那口靈泉殘留的氣息。
“原來如此...”路人喃喃自語,目順着樹榦向上,掃過殿外石碑上斑駁的碑文。那些被風雨侵蝕的字跡彷彿活了過來,在下忽明忽暗。周隊見狀,抬手重重拍了拍他後背,警服布料的窸窣聲在空的庭院里格外清晰:“這洪澤大地的每塊石頭,都藏着故事呢。”他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墨鏡後的目深邃如古井。
話音未落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灰沙彌跌跌撞撞地從抄手游廊轉角衝出,寬大的僧鞋在的石板上連連打,他慌地揮舞雙臂保持平衡,前的木質佛珠相互撞擊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“二位施主留步!”小沙彌剎住腳步時,膝蓋重重磕在石階上,疼得他齜牙咧。只見他臉頰漲得通紅,額前碎發被汗水黏在油亮的皮上,圓圓的眼睛里着驚慌,合十的雙手微微發,手腕上還纏着半截褪的紅繩,“主持大師有請...”他着氣,結劇烈起伏,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。
周隊拇指無意識挲着腕錶邊緣,金屬錶盤在正午下泛着冷,秒針跳的“滴答”聲如同鼓點敲打在寂靜的空氣中。“我們還有公務在。”他下頜繃,警服肩章隨着說話時腔的震微微起伏,帽檐下的目像淬了冰般掃過沙彌。
話音未落,沙彌突然踉蹌着跪坐下去,寬大的灰布僧袍下擺被石板棱邊勾住,在膝蓋堆凌的褶皺。他額頭幾乎要上被曬得發燙的青石,後頸暴起的青筋在蒼白的皮下蜿蜒,汗珠順着領邊緣滾進僧袍,洇出深的痕迹。“大師說,只需二十分鐘!事關...”年突然死死捂住,結劇烈滾,出半截鎖骨暗紅的傷——那傷口邊緣呈不規則的環狀,新鮮的痂在褶皺的皮間若若現,顯然是被繩勒出的痕迹。
周隊的眼神瞬間銳利如鷹,古銅的手背在下暴起青筋,下意識按住腰間配槍的作驚得商妮快步上前。沙彌抬起頭時,眼眶裡蓄滿的淚水終於決堤,沾着香灰的睫不住抖:“求求你們...刀泉底下...”他的聲音突然被劇烈的咳嗽打斷,指間溢出的沫滴落在石板上,暈開暗紅的圓點。
路人目一凜,盯着沙彌脖頸新鮮的傷,那痕迹呈環狀,邊緣微微腫起,像是被繩索勒出的印記。
商妮從迴廊那頭轉出來,珍珠針隨着步伐輕晃,玫紅襯衫下擺沾着幾縷草屑,顯然是方才哄孩時蹭到的。蹲下子,與沙彌平視,語調溫卻暗藏鋒芒:“小師父,主持找我們做什麼?”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腰間配槍的槍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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